第24章 吼叫信、订婚宴与一闪而过的脸 （2/3）

小天狼星停下脚步，侧头看她，眉头紧锁，语气不善：“怎么？来看笑话？还是来指责我牵连了你？” 吼叫信事件后，他们这是第一次单独碰面说话。

梅雯摇摇头，走近了两步，水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他：“我听到你和你弟弟的争吵了。”

“所以？”小天狼星抱起手臂，防备地看着她，不知道这个总是出乎他意料的拉文克劳又想说什么。

“你错怪他了。”梅雯直截了当地说，“至少，在‘告密’这件事上，他可能真的没有。”

小天狼星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嗤了一声：“你凭什么这么说？就因为你听到的那几句辩解？琼斯，你未免太天真了。布莱克家的事……”

“我不是天真，是分析。”梅雯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稳，“第一，雷古勒斯没有动机用这种方式‘讨好’你母亲。让布莱克夫人用吼叫信在全校面前辱骂你和一个‘泥巴种’，确实能打击你，但同样也让布莱克家族蒙羞，成了全校的笑柄。这对注重家族名誉远胜于个人好恶的布莱克夫人和雷古勒斯本人来说，并非最佳选择，甚至是下策。他们更倾向于内部‘处理’——我也是大家族出来的，我太知道大家族里的路数，虽然我出生于麻瓜显赫家族，但是人性是相通的，不是吗？并且，内宅的阴私手段我见的不少，比你要多。”

“第二，”她继续道，逻辑清晰，“如他所言，霍格沃茨没有秘密。我们的……那场误会，早就传遍了。任何一个与你家族有联系、或者单纯想看你倒霉的斯莱特林，都有可能，也更有动机，将这件事添油加醋地传回格里莫广场。比如，那些追随埃弗里、穆尔塞伯的人，或者小巴蒂·克劳奇。”她说出最后一个名字时，语气微冷。

小天狼星愣住了，灰眼中的怒气和偏见似乎被这番冷静的分析凿开了一道缝隙。他确实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只将怀疑指向了最直接的“身边人”——他的弟弟，却忽略了其他可能性。

“第三，”梅雯看着他，说出了最关键的一点，“也是最重要的。布莱克，你现在最该关心的，不是谁告的密，而是吼叫信里最后的威胁——你母亲扬言要处理掉我。”

提到这个，小天狼星刚刚稍缓的脸色瞬间又紧绷起来，灰眼睛里掠过一丝几乎可以称为紧张的情绪，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靠！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能这么冷静地分析这个？那老妖婆是个疯子！她说要杀你，就真的可能动手！她手下有的是愿意替她干脏活的‘亲戚’和追随者！”

“她不敢。”梅雯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不敢？”小天狼星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你知不知道布莱克家……”

“我知道布莱克家是神圣二十八族之一，我知道他们崇尚黑魔法，我知道你母亲是个极端纯血主义者。”梅雯接话，目光清亮，“但我也知道《国际巫师联合会保密法》。我更知道，我是迈克尔·琼斯公爵和戴安娜·琼斯局长的女儿，我的舅舅是赫尔曼·丹特伯爵，军情五处的副局长。杀一个麻瓜出身的女巫，或许在魔法界的某些阴暗角落能被掩盖，但杀一个在麻瓜世界拥有实权爵位、父母执掌国家重要执法机构、且与情报系统关系密切的麻瓜家庭出身的未成年女巫？”

她微微扬起下巴，那股属于琼斯家族大小姐的、与生俱来的冷静和底气流露出来：“那意味着主动打破保密法，将魔法世界的存在和内部仇杀赤裸裸地暴露在麻瓜最高权力机构面前。邓布利多校长不会允许，魔法部但凡还有一丝理智也不会允许。哪个麻瓜出身的巫师出事，我都不太可能‘轻易’出事。因为我的死，带来的后果，很可能远超一个女巫的死亡本身。它可能引发两个世界之间难以预料的冲突和审查。你母亲再疯狂，只要她还不想让整个布莱克家族被魔法部和麻瓜政府联手连根拔起，她就不会真的、亲自下令对我动手。最多是一些恐吓，或者借刀杀人的尝试。”

这番从完全不同的视角——麻瓜权力结构与魔法世界规则碰撞的视角——进行的分析，像一道强光，照进了小天狼星一直被困于纯血家族恩怨的思维定式中。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无法反驳。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孩背后所代表的，不仅仅是“麻瓜出身”这个标签，更是一整套他既陌生又无法忽视的、强大的麻瓜世界的规则和力量。这种认知，让他心中的焦躁奇异地平复了一些，但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升腾起来——对她在这种时候依然能如此理智分析的佩服，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担忧，即使她说得很有道理。

“所以，”梅雯最后总结道，语气缓和了些，“与其和雷古勒斯争吵，不如想想怎么应对可能出现的、其他形式的麻烦。以及，”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周围虽然空旷但毕竟不是私密场所的走廊，“我们最好继续保持距离，至少表面上。这对我，对你，可能都更安全。”

说完，她对他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抱着书，转身离开了，留下小天狼星一个人站在渐浓的暮色中，望着她挺直而单薄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然而，梅雯和小天狼星在短廊附近的这次短暂交谈，尽管内容严肃甚至涉及生死威胁，但在某些偶然路过的、距离较远的学生眼中，却完全是另一幅景象。

他们只看到，在吼叫信风波之后，绯闻的两位主角“终于”私下见面了。拉文克劳的冰山美人梅雯·琼斯，主动走向了神色阴沉烦躁的小天狼星·布莱克，两人似乎发生了对话。布莱克一开始似乎很激动，但随后情绪似乎被安抚。琼斯小姐说了些什么，然后布莱克就那样深深地看着她，最后琼斯小姐转身离开时，布莱克还一直望着她的背影，那眼神在旁观者充满想象力的脑补中，充满了“不舍”、“痛苦”和“挣扎”。

于是，一个更加缠绵悱恻、性张力拉满的“真相”版本在霍格沃茨不胫而走：

梅雯·琼斯因为沃尔布加·布莱克可怕的威胁和吼叫信的羞辱，为了保护小天狼星不受家族进一步迫害，忍痛决定提出分手。小天狼星情绪激动，苦苦哀求，拉着她的手不放。梅雯眼中含泪，却强忍悲痛，语气坚定。小天狼星言辞激动，试图挽回。最终，梅雯狠心转身离去，留下小天狼星一人痛苦伫立，望眼欲穿……

这个“为爱牺牲、虐恋情深”的版本，瞬间击中了无数年轻学生的心。舆论风向再次转变，从单纯的“绯闻八卦”和“颜值舔屏”，迅速转向了对这对苦命鸳鸯的深切同情和无限憧憬。

“天啊！太虐了！布莱克夫人怎么可以这样！”

“琼斯小姐好勇敢，好坚强！她是为了保护布莱克才被迫放手的！”

“布莱克那个眼神……我心都碎了！他真的好爱她！”

“他们一定是真心相爱的！只是世俗和家族不允许！”

“呜呜呜，这是什么绝美凄惨的爱情故事！我命令他们立刻马上在一起！抵抗全世界！”

“这么深的感情……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的？一定爱了很久很久了吧……”

就连莉莉在听到这个升级版的谣言后，看着梅雯的眼神都充满了复杂的同情和好奇，虽然她很清楚以梅雯的性格，绝不可能上演什么为爱放手的苦情戏码，但架不住这故事太动人，两位主角的颜值又太有说服力。

在一片纷纷扰扰的谣言、潜在的威胁和日益紧张的魔法界局势中，圣诞假期终于到来了。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将学生们送回各自的家。梅雯带着一身疲惫和复杂的心绪，回到了肯辛顿的琼斯家官邸。

官邸里充满了圣诞节的装饰和温馨的气息，但梅雯一进门，就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家里似乎比平时更忙碌一些，仆人们脸上带着喜气，管家威尔金斯先生指挥着人手，似乎在将三楼一间一直闲置的客房重新布置、彻底打扫。

“家里要来很重要的客人吗？”梅雯放下行李箱，问前来迎接的戴安娜夫人。

戴安娜夫人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发，眼底有些青黑，但精神很好：“不是客人。是给你大哥准备的。他和莫妮卡要订婚了，就在明天。订婚宴后，莫妮卡偶尔会来家里小住，那间屋子是给她准备的。”

梅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随即由衷地为大哥感到高兴：“真的？太好了！恭喜大哥！”

晚上，迈克尔公爵难得没有应酬，全家一起用餐。席间，迈克尔看着小女儿即使在家也掩不住的倦容和眼下淡淡的青色，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