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吼叫信、订婚宴与一闪而过的脸 （1/3）

吼叫信、订婚宴与一闪而过的脸

霍格沃茨的十一月底，寒气侵人。城堡外的山峦复上了薄薄初雪，黑湖的边缘开始凝结晶莹的冰凌。城堡内，关于小天狼星·布莱克与梅雯·琼斯那场激烈拥吻的绯闻，在经历了最初几天的爆炸性传播后，热度略有减退，但并未消失，而是化作了一种更为持久的、无处不在的微妙氛围。它体现在走廊上相遇时旁人骤然压低的声音和闪烁的目光里，体现在某些课堂上不约而同投向两人的视线中，更体现在当事人之间那种难以言喻的尴尬与刻意回避上。

在礼堂用餐时，梅雯能感觉到，、如果她和小天狼星碰巧出现在同一视线范围内，两人会不约而同地采取同一种策略：看天花板、看地板、看窗外、看盘子里的食物，或者与身旁的人进行一场异常专注的交谈，总之就是坚决避免任何可能的目光接触。那种感觉，就像两人周围有一个无形的、充满尴尬的力场，一旦靠近就会引发全身不适。莉莉对此又好气又好笑，私下里没少调侃梅雯此地无银三百两，反而让传言显得更真。梅雯只能报以无奈的叹息，寄希望于时间能冲淡一切。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十一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二早晨，这层刻意维持的、脆弱的平静，被一封来自格里莫广场12号的吼叫信彻底撕碎了。

早餐时间，礼堂里充满餐具碰撞的轻响和学生们慵懒的交谈。猫头鹰们像往常一样涌入，带来信件和包裹。梅雯正小口喝着南瓜汁，听莉莉抱怨魔法史论文的篇幅要求。突然，一群漆黑的猫头鹰——显然是布莱克家族专用的那种——掠过礼堂上空，精准地将一个猩红色、仿佛还在愤怒搏动的信封，扔在了格兰芬多长桌，小天狼星·布莱克的面前。

那信封一接触桌面，边缘便开始冒烟。

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认出了那是什么——吼叫信。而以这种方式、这种颜色送达的吼叫信，通常只意味着一件事：来自布莱克夫人的、最高级别的震怒。

小天狼星的脸色在信封出现的瞬间就沉了下来，灰色的眼睛里闪过冰冷的厌恶和一丝“终于来了”的认命。他身边的詹姆立刻想伸手把信抢走扔掉，但被小天狼星按住了手腕。

猩红的信封自动炸开，一个女人的声音响彻云霄，尖利、高亢、充满怨毒，带着古老的纯血家族特有的傲慢腔调，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砸在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小天狼星·布莱克！你这个肮脏的、堕落的家族叛徒！我，你的母亲，沃尔布加·布莱克，以最古老高贵的布莱克家族之名，诅咒你！诅咒你那被泥巴种玷污的、令人作呕的品味！”

“我听到了什么？你竟敢！竟敢和一个肮脏的、下贱的泥巴种女人搅和在一起？在霍格沃茨，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做出那等不知廉耻的勾当！布莱克家族千百年的纯洁血液，就要毁在你的手里了吗？！和那个姓琼斯的泥巴种？你让布莱克这个名字蒙受了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听着，小天狼星·奥莱恩·布莱克，我以梅林和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名义起誓，如果你不立刻、彻底地与那个泥巴种贱人断绝一切可笑的、肮脏的联系，如果你还敢让她玷污你分毫——我会亲自处理这件事！我会让她知道，挑衅布莱克家族的代价！我会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泥巴种小贱人，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干净地、永久地消失！你听见了吗？！”

吼叫声在最高点戛然而止，猩红的信纸猛烈地自燃起来，化为灰烬，飘落在小天狼星面前。

死寂。

然后，格兰芬多长桌那边，小天狼星·布莱克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石板地上刮出刺耳的响声。他英俊的脸上没有丝毫血色。他胸口剧烈起伏，灰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那怒火不仅是对母亲的，似乎也是对这不公的命运、对这令人窒息的纯血牢笼、对那突如其来的绯闻和随后一个无辜女孩要面临的压力和生命危险的终极反抗。

在所有教授还没来得及反应，在所有学生还沉浸在震惊中时，他仰起头，对着礼堂高高的穹顶，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石破天惊的、充满狂暴怒意和决绝叛逆的怒吼：

“我去你妈的老妖婆！！！！！我会用命护着她！！！老妖婆，有种你就来试试！！！！”

这不顾一切的宣言像第二颗炸弹，在刚刚经历过吼叫信冲击的礼堂里再次引爆。许多人脸上露出了更深的震撼——这绝不仅仅是被污蔑后的愤怒辩解，这更像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声明和守护。一些格兰芬多学生交换着兴奋又难以置信的眼神，低语声嗡嗡响起：“梅林啊……他这是承认了？”“‘用命护着她’？这……这难道是真的？他们早就……？”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长桌上也不乏窃窃私语，原先半信半疑的绯闻，在这番以生命为誓的激烈对抗下，似乎骤然被赋予了沉重而真实的份量。难道之前的拥吻并非偶然，而这两个看似毫无交集的人，早已在众人眼皮底下秘密地走到了一起？

麦格教授惊得站了起来，嘴唇颤抖。邓布利多校长的半月形眼镜后，目光锐利。斯拉格霍恩教授张大了嘴。而斯莱特林长桌那边，许多纯血家庭的学生脸色发白，或露出鄙夷愤怒的表情。、

小天狼星吼完，看也不看任何人，转身大步冲出了礼堂，袍角在身后翻滚。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或好奇或同情或担忧地，投向了拉文克劳长桌，投向了风暴中心提及的另一位主角——梅雯·琼斯。

梅雯坐在那里，端着南瓜汁的手稳稳的，没有一丝颤抖。她栗棕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色在最初的苍白后，迅速恢复了惯有的平静，甚至比平时更加沉静，像暴风雪中心最冷寂的一点。只有坐在她身边的莉莉和艾莎能看到，她水蓝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冰冷坚硬的东西凝结了起来，握着杯子的指节微微泛白。她慢慢放下杯子，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得仿佛刚刚只是听到了一段不甚悦耳的背景噪音。然后，她站起身，对莉莉和艾莎低声说了句“我去一下图书馆”，便挺直脊背，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步伐平稳、目不斜视地走出了礼堂，仿佛那些窃窃私语和探究的视线，不过是拂过她衣角的微风。

她的镇定，与小天狼星的暴怒，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也让这场风波显得更加扑朔迷离，引人遐想。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天气阴冷。梅雯从图书馆借了几本关于如尼文高端应用的参考书，准备返回拉文克劳塔楼。她选择了一条较为僻静的走廊，想避开那些无休止的注目。就在她快要走到一个连接城堡东西翼的露天短廊时，一阵压抑着怒气的争吵声从短廊另一头的柱子后面传来。

“……你敢说不是你？雷古勒斯！”是小天狼星的声音，冰冷刺骨，充满怀疑。

“我说了，不是我！”另一个年轻些、但同样带着布莱克家族特有冷感的声音急切地反驳，是雷古勒斯·布莱克，“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把家里的怒火引到霍格沃茨，引到……她身上，对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讨好那个老妖婆不就是好处？”小天狼星的冷笑声传来，“告诉她她最厌恶的长子终于彻底堕落，和一个‘泥巴种’搞在了一起，不正是你这种‘乖宝宝’向她表忠心的好机会吗？告诉她，她就能用最恶毒的方式羞辱我，打击我，顺便还能威胁到一个无辜的人！这不正是你们乐见的？”

“小天狼星！你！”雷古勒斯的声音里带上了被误解的愤怒和受伤，“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不堪？那么恶毒？是，母亲是给我写了信，问我在学校是否听到了什么……不堪的传闻。但我没有说！我回信说那只是学生间的无聊谣言，不足为信！我甚至试图让她不要听信……”

“然后呢？吼叫信还是来了！”小天狼星打断他，语气充满讥讽，“你的解释可真有效啊，我亲爱的弟弟。还是说，你其实说漏了嘴，或者……用你们斯莱特林那种拐弯抹角的方式，暗示了什么？”

“我没有！”雷古勒斯的声音提高了，“信不信由你！但我以布莱克之名起誓，我没有向母亲透露任何关于你和琼斯小姐的具体事情！至于母亲是怎么知道的……霍格沃茨从来就没有真正的秘密，尤其是当这件事已经……已经传得人尽皆知的时候！有心人想打探，总能打探到！”

“有心人？”小天狼星咀嚼着这个词，怒火更炽，“看来盯着我出丑的人还真不少。但你脱不了干系，雷古勒斯。你就在这个学校里，你是我弟弟，那个老妖婆不信别人，总会信你几句。你没能阻止她，就是帮凶！”

争吵似乎陷入了僵局，充斥着互不信任的冰冷和属于这个家族特有的、扭曲的沟通方式。一阵压抑的沉默后，是雷古勒斯带着失望和疲惫的声音：“随你怎么想吧，小天狼星。你从来就不愿意相信我。” 脚步声响起，似乎是他转身离开了。

紧接着，另一阵更重、更烦躁的脚步声朝着梅雯这个方向走来。小天狼星·布莱克从柱子后转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灰眼睛里翻腾着未散的怒气和对整个世界的厌烦。他一擡头，正好看见了站在几步开外、怀里抱着书、显然将刚才争吵听了个大概的梅雯。

他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阴沉瞬间又蒙上了一层尴尬和某种更复杂的情绪。他抿了抿唇，似乎想无视她直接走过去。

“布莱克。”梅雯却主动开口了，声音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