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泥巴种、耳光与决裂的轰鸣 （3/3）

“西弗勒斯·斯内普，”梅雯最后总结道，水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彻底的失望和鄙夷，“你活该没朋友。像你这种内心阴暗、自私狭隘、永远只会把过错推给别人、永远学不会珍惜和感恩的人也不配拥有朋友。莉兹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把你当成朋友！”

斯内普被这一连串的指控和那记火辣辣的耳光打得彻底崩溃了。羞辱、愤怒、绝望和被说中心事的恐慌交织在一起，让他失去了所有理智。他捂着脸，突然像疯了一样，嘶哑地喊道：“我道歉！我道歉行了吧！琼斯！你原谅我！你让莉莉原谅我！”

让。

这个字像一点火星，瞬间引爆了梅雯胸中那原本因极度愤怒而强行压制、凝结成冰的火山。原本，她扇出第一记耳光，说出那番话，是基于对莉莉遭遇背叛的痛心，对斯内普卑劣行径的鄙夷，是一种为好友讨回公道的、冰冷的正义。但斯内普这句“你让她原谅我”，却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子，以一种更恶心、更傲慢的方式，狠狠地剐蹭了她的神经。

让？

他以为她梅雯·琼斯是什么？是莉莉·伊万斯的监护人？是传话的仆役？还是他可以利用来挽回局面的工具？

他以为莉莉是什么？是一件属于他西弗勒斯·斯内普的、暂时闹了别扭、需要别人去“说服”和“归还”的所有物？

他直到此刻，依然没有将莉莉视为一个独立、完整、有自己意志和尊严的人！他依然在用他那套扭曲的逻辑思考：他伤害了莉莉，但问题在于需要梅雯去让莉莉原谅他。仿佛莉莉的情感、莉莉的原谅，是一件可以由他人代为操控、转达的事物！仿佛他自己犯下的罪过，只需要通过向一个中介道歉，就能获得赦免，就能一切恢复原状！

这种根深蒂固的、对莉莉人格的轻蔑，这种将责任和关系简单粗暴地外在化的思维，比那句“泥巴种”本身，更让梅雯感到一种刺骨的寒意和翻腾的怒火。因为他此刻的道歉和请求并非源于真正的悔悟和对莉莉感受的理解，而是源于他自己无法承受失去的恐惧，源于他那可怜又可悲的自尊无法承受被彻底否定的打击。他想的依旧是他自己！

“你让她原谅你？”梅雯的声音陡然拔高，不再冰冷，而是充满了一种尖锐的、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嘲讽和难以置信的愤怒，水蓝色的眼眸里仿佛有火焰在燃烧，“西弗勒斯·斯内普，你到现在，还觉得莉莉·伊万斯是什么？是你养在笼子里、心情好了逗弄两下、犯了错只要喂颗糖就会摇尾巴的宠物吗？！还是你觉得我梅雯·琼斯是你和莉兹之间讨价还价的掮客？！”

她向前踏进一步，这一步并不大，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让瘫坐的斯内普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原谅？”梅雯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的讽刺浓得化不开，“你配提‘原谅’这两个字吗？你用最肮脏、最恶毒的词，去侮辱一个把你当成朋友、在你被羞辱时挺身而出的人！你践踏的不是她的血统，是她对你的信任，是她那颗真诚待你的心！你一刀捅在了最珍惜你的人身上，然后现在，你捂着伤口流出来的、属于你的那点可怜自尊的血，跑来跟我说，让我去‘让’她原谅你？！”

“你的道歉值几个加隆？你的悔恨有几分真心？不过是因为你发现这次玩脱了，发现莉兹不再是那个你说句软话、摆出那副阴沉表情就会心软回头的小姑娘了！你慌了！你怕了！你怕失去这最后一根能证明你不是彻底一无是处的浮木！”

梅雯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精准地钉入斯内普试图隐藏的、最不堪的内心角落。她看着斯内普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被彻底剥光般的惨白和惊恐，心中没有半分畅快，只有更深的悲哀和恶心。

“你永远不懂，斯内普。你永远不懂什么叫尊重，什么叫珍惜。你只会在索取，在抱怨，在嫉妒，在用你的阴暗去揣度所有的光明！莉兹跑开的时候，你看到她眼泪了吗？你看到她脸上的绝望了吗？你没有！你只看到了你自己的难堪，你自己的损失！现在，你还想通过我，去继续绑架她的善良，她的心软？我告诉你，做梦！”

说到这里，梅雯胸中那股为莉莉而燃的怒火，与对斯内普这种无可救药态度的极度憎恶，混合成一种难以遏制的冲动。第一个耳光，是为莉莉挨的那句骂。而这第二个——

她再次扬起了手。这一次，动作并不像第一次那样迅捷如电，反而带着一种沉重的、仿佛凝聚了太多情绪的滞涩。但在落下时，却比之前更加决绝，更加用力。

“啪——！！！”

又是一记无比清脆、甚至带上了些许回音的耳光，狠狠地掴在了斯内普的右脸上！斯内普的头猛地偏向另一侧，整个人都被打得歪倒在地，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一片轰鸣，甚至慢慢的流出了血，几乎听不到其他声音。

梅雯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手掌，指尖微微颤抖。她看着蜷缩在地上、脸颊对称红肿、狼狈不堪的斯内普，眼中最后一丝情绪波动也平息了下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和彻底的漠然。

“这一巴掌，”她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加平淡，却带着一种宣判般的终结意味，“是替八岁时在游乐场第一次见到你、就对你生出警惕和讨厌的我打的。是替那个因为你偷看信件、散布谣言而一次次为你向莉兹解释、却发现自己愚蠢得可笑的梅雯·琼斯打的。”

“更是替所有曾经对‘友谊’这个词抱有哪怕一丝幻想、却被你这种人以实际行动玷污和践踏的人打的。”

她微微俯身，靠近斯内普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轻得如同耳语，却字字诛心的声音说：

“记住今天，斯内普。记住这两记耳光。不是因为我打了你，而是因为，它们是你应得的。是你用长达数年的卑鄙、阴险和发自内心的恶毒，为自己挣来的。”

“莉兹原不原谅你，是她的事。但我可以告诉你，从你吐出那个词开始，从你用这种态度说出‘让她原谅我’开始，在我这里，在我梅雯·琼斯眼里，你西弗勒斯·斯内普，已经是个死人了。不是生理上的，是人格上的，道德上的，彻彻底底的，社会性死亡。”

“滚出我的视线。别再出现在莉兹面前。否则，”她直起身，最后扫了一眼他那惨不忍睹的脸，“我不介意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泥巴种’的报复。相信我，那绝不会只是两记耳光那么简单。”

说完，她不再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再看一眼旁边已经完全惊呆、仿佛石化的劫盗者四人组，以及匆匆赶来、却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弗立维教授和其他学生。她挺直了那纤细却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的脊背，转过身，迈着稳定而迅捷的步伐，沿着昏暗的走廊，坚定不移地朝着西塔楼的方向走去。

黑色的校袍下摆在她身后划出利落的弧线，渐渐融入走廊尽头的阴影，只留下一地冰冷的寂静，和一个脸颊高肿、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西弗勒斯·斯内普，以及一群被这场远超他们理解范围的、激烈到近乎残酷的决裂震撼得久久无法回神的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