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夜奔、警棍与延期的囚禁 （1/3）

夜奔、警棍与延期的囚禁

德文郡庄园的夜晚在婚礼的喧嚣与那场猫头鹰引发的混乱过后，终于重归宁静。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古老建筑的石墙上，花园里的虫鸣此起彼伏，掩盖了白日残留的浮躁。宾客大多已安歇，仆人们正轻手轻脚地收拾着宴会的残局。

梅雯·琼斯拖着疲惫却毫无睡意的身躯，回到了位于庄园西翼的卧室。婚礼整体是成功的，莫妮卡幸福的笑容和伊诺克眼中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温柔，足以冲淡那只该死猫头鹰带来的晦气。但莉莉……从仪式结束后，莉莉就异常沉默，尽管她努力维持着笑容，陪伴在莫妮卡身边，但梅雯能清晰地感觉到好友周身笼罩着一层低气压，那是一种混合了愤怒、羞愧、担忧和某种无力感的沉重。

按照她们多年来的默契，无论谁心情低落，夜里总会抱着枕头溜到对方的房间，挤在一张床上，有时彻夜长谈，有时只是安静地依偎，直到烦闷在彼此的体温和呼吸声中慢慢消散。今晚，梅雯本以为莉莉会来。

她洗漱完毕，换上舒适的丝质睡裙，靠在床头，随手拿起一本关于如尼文词源演变的书籍，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耳朵始终留意着门外的动静。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走廊里只有古老的座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仆人最后的脚步声。

不对劲。

梅雯的心跳莫名加快。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她的脊椎。她放下书，赤脚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一条缝。走廊空无一人，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莉莉的房门紧闭着，门下缝隙没有透出灯光。

她犹豫了一下，走到莉莉门前，屈起手指，极轻地敲了敲。、

“莉兹？睡了吗？”

没有回应。一片死寂。

梅雯加重了力道，又敲了敲：“莉兹？”

依旧只有沉默。

恐慌瞬间攫住了她。她不再犹豫，猛地拧动门把手——门没有锁。房间里空荡荡的，床铺整理得一丝不茍，根本没有睡过的痕迹。莉莉的行李箱还放在墙角，但她的外套和一双便于走路的平底鞋不见了。窗子开着，夜风掀起窗帘的一角，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莉兹？！”梅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莉莉！你在哪？！”

她冲进房间，四处张望，仿佛莉莉会躲在某个角落。没有。哪里都没有。梳妆台上，压着一张匆忙撕下的便签纸，上面是莉莉潦草的字迹：

梅尔，对不起。我必须回科克沃斯一趟。我担心妈妈和佩妮。斯内普……我放心不下。别担心，我天亮前就回来。 —— 莉兹

便签从梅雯颤抖的手中滑落。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又瞬间冻结。科克沃斯！斯内普！那个疯子！莉莉竟然一个人，在深夜，回去了？！

“不——！！！”一声凄厉的、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尖叫，猛地从梅雯的喉咙里迸发出来，尖锐地划破了庄园宁静的夜空。

几乎在梅雯的尖叫声响起的同一时间，数百英里外，科克沃斯镇，蜘蛛尾巷附近。

莉莉·伊万斯借着惨淡的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熟悉的、却因夜晚而显得格外阴森破败的街道上。冰冷的夜风穿透她单薄的外套，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或许是婚礼上那只猫头鹰和撕裂的头纱刺激了她，或许是连日来对母亲和姐姐的担忧积累到了顶点，又或许是斯内普那阴魂不散的纠缠让她产生了一种必须当面了断的冲动。在德文郡庄园那充满幸福和温暖的氛围里，她感到一种格格不入的罪恶感和焦虑，仿佛自己是一切麻烦的根源。一种孤注一掷的念头驱使着她，趁着夜深人静，用身上仅有的零钱，搭上了最后一班途经附近的夜间货运火车，辗转回到了科克沃斯。

她只想确认母亲和佩妮是否安全，只想……或许，远远地看斯内普一眼，确认他不会做出更极端的事情，然后在天亮前悄悄返回。她甚至没想好如果真的面对斯内普，该说些什么。

然而，当她气喘吁吁地跑到自家那栋熟悉的联排小楼前时，心里猛地一沉。房子里一片漆黑，寂静无声，不像有人的样子。她试着敲门，无人应答。扒着窗户向里张望，客厅里空荡荡的。

妈妈和佩妮不在家？她们去哪儿了？难道佩妮的病真的那么严重，住院了？还是……出了别的什么事？恐慌再次攫住了莉莉。

就在她心乱如麻，不知所措地站在自家门前冰冷的台阶上时，一个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旁边一条更黑暗的小巷阴影里滑了出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穿着那件油腻的黑色旧外套，脸色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白，黑色的眼睛深陷，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混合着惊喜、怨恨和扭曲占有欲的光芒。

“莉莉……”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激动，“你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你放不下我，对不对？那个琼斯……她拦不住你！”

莉莉吓得后退一步，背脊撞在了冰冷的门板上，翠绿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西弗勒斯·斯内普！你……你怎么在这里？我妈妈和佩妮呢？”

“她们？”斯内普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向前逼近一步，身上那股熟悉的魔药和淡淡霉味扑面而来，“你那个好姐姐……装病把你妈妈骗回来，现在又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真是和你一样……虚伪。”他的语气充满了恶毒的快意，“但现在你回来了……太好了……我们终于可以好好谈谈了……没有那些讨厌的人打扰……”

“你别过来！”莉莉厉声喝道，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魔杖，却摸了个空——她匆忙离开德文郡，根本忘了带魔杖！“我要去找我妈妈！”

“找她？”斯内普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莉莉的胳膊，眼神狂乱，“你哪儿也别想去！莉莉，你听我说！那天是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说……但都是他们逼我的！是波特！是布莱克！还有那个梅雯·琼斯！是她挑拨离间！是她不让你看我的信！你原谅我！我们回到以前那样！就像在科克沃斯的时候，只有我们俩……”

他的话语颠三倒四，逻辑混乱，但其中的偏执和危险意味让莉莉不寒而栗。她奋力想挣脱，但斯内普的力气出奇地大。

“放开我！西弗勒斯！你疯了！”莉莉尖叫着，恐惧的泪水涌了上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几道强烈的手电筒光柱猛地从街角扫射过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和一声威严的怒喝：

“干什么呢！放开那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