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记忆的裂痕与父辈的秋天 （2/2）

“我很好，爸爸。”梅雯低下头，不敢再看父亲的眼睛，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追问，或者露出更多破绽，“就是有点累。您……您真的没事吗？”

“我能有什么事？”迈克尔笑了笑，那笑容依旧充满安抚人心的力量，但此刻在梅雯看来，却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快去休息吧，好好过个圣诞。别学成小书呆子了。”

“那我先告辞了，公爵阁下。琼斯小姐，好好休息。”爱德华医生适时地告辞，对梅雯又点了点头，那眼神似乎在说“别太担心，但也别忽视”。

梅雯目送爱德华离开，又看了看父亲，终究什么也没能问出口。她默默地点了点头，转身慢慢走向自己的房间。每一步，都感觉脚步异常沉重。

关上房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梅雯才允许自己流露出真实的情绪。水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惶和深切的恐惧。父亲……记忆力出了问题？在办理连环杀人案的关键时刻？这太可怕了，也太荒谬了！父亲是她的天，是琼斯家最坚实不可撼动的支柱，是连伏地魔的阴影都能被她用来分析利弊的底气来源之一。如果这座山岳内部出现了问题……她不敢想下去。

爱德华医生的话在她脑海里回响：“功能性的干扰或阻断”“选择性丢失”“太不寻常了”

仅仅是衰老吗？真的只是……父亲到了这个年纪，不可避免的衰退？而且，以他的意志力和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力，即便有衰退，也应该是极其缓慢、可控的，绝不应该是这种诡异的、针对工作记忆的“断片”！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悄然钻入她的脑海：魔法。

父亲是麻瓜。但魔法可以影响麻瓜。夺魂咒？混淆咒？还是某种更邪恶、更隐秘的黑魔法，能够无声无息地侵蚀、干扰甚至抹除特定记忆？父亲身处高位，执掌伦敦警界，会不会……无意中阻碍了某些人，或者某些势力的利益？食死徒？还是其他藏在暗处的敌人？

这个想法让她不寒而栗。如果真是魔法作祟，那意味着黑暗的触角，已经以她尚未知晓的方式，悄然伸向了她的家庭，伸向了她最坚固的后盾！而他们，甚至可能毫无察觉！

但没有证据。爱德华医生的检查显示是“功能性”问题。父亲自己似乎也倾向于认为是自身原因。她该怎么办？直接对父亲说“你可能被黑巫师诅咒了”？父亲会信吗？会不会觉得她学业压力太大产生了妄想？

焦虑、恐惧、无力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让她窒息。和O-Level的压力瞬间显得微不足道。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到，城堡外的战争阴云，原来离她的世界如此之近，近到可能已经悄然侵蚀了她最珍视的家的内核。

窗外，伦敦的圣诞灯火次第亮起，璀璨温暖。但梅雯·琼斯站在房间中央，却感到一种刺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这个圣诞节，注定无法平静了。父亲的健康疑云，像一片不祥的阴翳，笼罩在了节日温馨的光晕之上，也预示着这个家庭，即将面临的风雨，或许远比她想象的更加诡异和凶险。而她，必须尽快从震惊和恐慌中清醒过来，运用她所有的智能和观察力，去弄清楚父亲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不再只是一场考试战争，这或许，是一场更早到来的、保卫家园的前哨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