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濒死、问责与跨越界限的愤怒 (2/3)
他没有说下去。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他的意思——梅雯·琼斯,很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了,或者,将以一种极其缓慢而痛苦的方式走向死亡。
莉莉的眼泪瞬间决堤,死死捂住嘴才没哭出声。詹姆用力揽住她的肩膀,脸色惨白。莱姆斯痛苦地低下头。彼得又开始发抖。
赫尔曼·丹特伯爵,这位以冷静铁腕著称的MI5副局长,此刻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塞西莉娅立刻扶住了他。赫尔曼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没有了任何属于“舅舅”的脆弱,只剩下属于情报头子的冰冷和深不见底的黑暗。
“我知道了。谢谢你们,尽心了。” 他的声音平稳得可怕,“这里,麻烦你们继续照看。外面,还有一些‘垃圾’,需要清理。”
正如赫尔曼所说,外面的世界,早已因为这场针对琼斯家的袭击而暗流汹涌,甚至掀起了惊涛骇浪。
魔法部彻底炸了锅。在麻瓜世界最繁华的街区,在圣诞夜,针对一位麻瓜公爵、一位调查局长及其家人的恐怖袭击,竟然牵扯出了食死徒,还动用了厉火和钻心咒!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违反《保密法》,这是赤裸裸的、可能引发两个世界全面对抗的宣战行为!尤其是当傲罗办公室通过特殊渠道,确认了卢修斯·马尔福、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安东宁·多洛霍夫等内核食死徒亲自参与后,恐慌和愤怒席卷了魔法法律运行司乃至部长办公室。
魔法部部长哈罗德·明彻姆焦头烂额。他一边要应对可能来自麻瓜首相的质询——幸运或不幸的是,麻瓜当局目前将此事完全定性为IRA恐怖袭击,但大都会警察厅里的一些人已经嗅到了超自然力量的存在,一边要压制内部邓布利多派系的问责,还要压制纯血家族中的激进派。
然而,魔法部内部某些人的思维,似乎还停留在过去的官僚框架里。就在袭击发生后的几小时内,一个隶属魔法事故和灾害司的年轻缄默人,或许是出于减少泄密风险的愚蠢念头,或许是受到了某些隐晦的指示,竟然试图潜入琼斯官邸,对当时暂住在那里、由副总监哈灵顿派人保护的瓦妮莎和多明尼克·琼斯施放一忘皆空!
他显然严重低估了琼斯家和丹特家的安保级别,以及那位刚刚痛失至亲的MI5副局长会爆发出怎样的怒火和力量。
他甚至没来得及靠近两个孩子的房间,就被如同鬼魅般出现的弗朗西斯·丹特当场扭断了手臂,卸掉了下巴,像拖死狗一样拖进了官邸的地下室。随后赶到的塞西莉娅·丹特,这位MI5首席审讯专家,甚至没有换下沾着妹妹和外甥女血迹的家居服,就直接开始了“工作”。
结果可想而知。那个倒霉的缄默人把他知道的、不知道的、甚至瞎编的,全都吐了个干净。其中就牵扯到了他的直属上司,以及一些来自法律运行司高层的、模糊的建议。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魔法部。
法律运行司司长巴蒂·克劳奇在得知自己手下的人不仅办事不利,还落入了麻瓜情报机构手中正在被刑讯后,又惊又怒。他决定亲自出马,以协商和引渡的名义,前往琼斯官邸要人,并试图以魔法部的权威压服对方。
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依然在用高高在上的姿态,看待这些麻瓜。
在琼斯官邸客厅里,巴蒂·克劳奇面对神色冰冷、仿佛随时会暴起杀人的赫尔曼·丹特和弗朗西斯·丹特,不仅没有放低姿态,反而习惯性地挺直了脊背,用他那副惯于在威森加摩发言的腔调开了口:
“丹特伯爵,我理解您此刻的心情。但您必须明白,根据《国际巫师联合会保密法》及魔法部的相关条例,任何涉及巫师的事务,包括对涉事巫师的调查、拘留及审讯,”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目光扫过赫尔曼和弗朗西斯,“都应由魔法部,具体来说,是由我领导的法律运行司全权负责。您和您的部门私自扣押、审讯一名魔法部雇员,这是严重的违法行为,也破坏了两个世界之间基本的信任与规则。”
他见赫尔曼只是用那双冰蓝色的桃花眼冷冷地看着他,不为所动,便以为自己的道理占了上风,语气更加强硬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丝隐晦的威胁:
“更何况,根据我们初步了解到的情况,在皇家歌剧院的袭击事件中,您的外甥女,梅雯·琼斯小姐,作为一名受《对未成年巫师加以合理约束法》严格约束的在校学生,在麻瓜密集的公共场合,率先、并且多次使用了攻击性魔咒——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严格来说,她本人也可能需要接受魔法部的调查,以确定其行为是否构成严重违反《保密法》。我认为,我们现在应该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讨论如何将我方人员移交,以及如何妥善、低调地处理此次事件中涉及魔法的部分,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这对我们双方,尤其是对目前伤势未明的琼斯小姐,都有好处。”
他特意强调了“伤势未明”几个字,仿佛在暗示,如果麻瓜方面不配合,梅雯的“麻烦”可能会更多。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赫尔曼甚至没有发怒。那张与戴安娜有几分相似、此刻却只剩下严冬般酷寒的脸上,连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情绪波动都消失了。他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平静地看了巴蒂·克劳奇一眼,然后对身边的副官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隐藏在客厅各处的、全副武装的MI5特勤人员瞬间现身,数支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巴蒂·克劳奇和他随从的额头、胸口。魔法?在如此近的距离,面对训练有素、心怀杀意的顶级特工,就算是精英傲罗也未必来得及反应。
“克劳奇司长,”赫尔曼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鉴于你涉嫌指示下属,对受保护的重要证人实施非法记忆篡改,并试图干扰我方对恐怖袭击案件的调查,你现在因涉嫌危害国家安全、妨碍公务等多项罪名,被正式拘捕。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巴蒂·克劳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遭遇。“你们……你们敢!我是魔法法律运行司司长!你们这是挑衅整个魔法部!”
“带走。”赫尔曼懒得再看他一眼,挥了挥手。
塞西莉娅从地下室走了上来,用手帕擦了擦手,看到被押走的巴蒂·克劳奇,挑了挑眉,对丈夫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笑容:“审完一个,又来一个?今晚业务还挺忙。”
查勒斯·波特在得知剧院惨案和后续一系列冲突后,心急如焚。他既担心詹姆和小天狼星的安危,更清楚这次事件魔法部理亏到了极点。他试图以相对温和、理性的态度介入,仗着之前圣托马斯医院那次“交情”,想找赫尔曼·丹特好好谈谈,至少先把巴蒂·克劳奇这个麻烦弄出来,避免事态进一步升级。
然而,他同样碰了一鼻子灰。赫尔曼甚至没有见他,只是让弗朗西斯转达了一句话:“波特先生,如果你的谈谈是关于如何确保我妹妹一家,尤其是现在躺在ICU里不知生死的我外甥女的安全,以及如何将那些真正的凶手绳之以法,我洗耳恭听。如果是来为你们那个愚蠢、傲慢、差点害死我外甥和外甥女的魔法部官员求情的,那么,请回。这里不欢迎。”
查勒斯哑口无言,脸色灰败地离开。他知道,这次,魔法部是真的踢到铁板了,而且是一块烧红了的、沾着血的铁板。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赫尔曼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的事。他找来了梅雯的猫头鹰。他亲笔写了一封信,措辞严谨,语气平静,但字里行间透出的寒意,足以冻结收信人的血液。
信是写给霍格沃茨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的。赫尔曼在信中简述了梅雯遭遇的袭击和当前危殆的伤势,重点提及了钻心咒造成的、麻瓜医学无法解释的神经损伤,然后,他“顺便”询问,梅雯·琼斯小姐在校期间,健康状况如何?是否频繁前往校医院?是否常备或需要使用某些特殊的魔药?如果有,是哪些?频率如何?
他没有指控,没有质问,只是“询问”。但这种询问,比任何指控都更让知情人毛骨悚然。
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
邓布利多看着手中由罗莎琳德送来的、带着赫尔曼·丹特独特火漆印的信,半月形眼镜后的蓝色眼睛显得异常深邃。麦格教授、弗利维教授和庞弗雷夫人也在场,传阅了信件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真不愧是情报头子……”弗利维教授喃喃道,声音有些发颤,“他已经怀疑到学校内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