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濒死、问责与跨越界限的愤怒 （1/3）

濒死、问责与跨越界限的愤怒

急诊科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鲜血和紧张汗水混合的气味。担架车碾过地面的声音、医护人员急促的呼喊、仪器的蜂鸣、家属压抑的哭泣……所有声音交织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喧嚣。而今晚，这喧嚣的中心，无疑是那间被临时清空、汇聚了全院最顶尖外科专家的最大抢救室，以及隔壁那间同样被严密管控、气氛甚至更加凝重的手术准备区。

迈克尔·琼斯公爵和戴安娜·琼斯局长的伤势，从纯粹的麻瓜医学角度看，虽然严重，但至少“清晰”。迈克尔左肩的枪伤是贯穿伤，子弹从肌肉间穿过，没有伤及主要血管和骨骼，但失血不少，弹道灼烧了部分神经，导致左臂暂时活动受限。戴安娜后背的刀口极深，伤及背阔肌和部分筋膜，失血严重，但同样幸运地避开了脊柱和主要脏器。两人身上还有多处因爆炸、坠落和撞击造成的软组织挫伤、骨裂和脑震荡。

对于伊诺克·琼斯、罗尔德·威廉姆斯、爱德华·霍恩和莱昂·卡特这几位早已见识过无数惨烈伤情、也处理过更离奇病例的顶尖专家而言，这样的外伤虽然凶险，但处理起来有章可循。清创、缝合、输血、抗感染、稳定生命体征、预防并发症……一系列进程在极度的专注和高效配合下迅速展开。伊诺克亲自为父亲处理枪伤，手法稳定得可怕，只有额角不断滚落的汗珠和紧抿的嘴唇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莱昂和罗尔德配合处理戴安娜的伤口，动作快、准、稳。爱德华则严密监控着两人的生命体征，尤其是颅脑和神经系统状态。

“血压回升了！”

“心率稳定！”

“出血止住了！”

“准备送重症监护室观察！”

随着一道道指令的运行和监护仪上逐渐趋于平稳的曲线，抢救室里的众人微微松了口气。至少，在麻瓜医学的范畴内，这两位最重要的伤者暂时脱离了最危险的生死线。

然而，所有人的心，依旧沉在谷底。因为隔壁手术准备区里那个女孩的情况，用爱德华·霍恩、罗尔德·威廉姆斯和莱昂·卡特看过初步检查报告后的话说就是彻底完蛋了。

梅雯·琼斯被推进来时，生命体征已经微弱到几乎捕捉不到。她脖颈上那道刀口，经过初步化验，确认淬了某种成分极其复杂、混合了神经毒素和溶血毒素的剧毒，毒素已经随着血液循环扩散，正在疯狂攻击她的中枢神经系统和造血系统，导致多器官功能急剧衰竭。这仅仅是开始。

她的后背，有三处诡异的、呈辐射状扩散的严重皮下及深部组织挫伤、坏死，伴有难以解释的广泛性神经纤维异常放电和微观结构损伤——这绝不是普通的撞击或切割伤能造成的。影像学显示，她的脊柱虽然没有骨折，但相关节段的神经根和脊髓膜出现了诡异的炎性水肿和信号异常，仿佛被某种极端的力量瞬间“震荡”过。此外，她还伴有严重的内出血、多处肋骨骨裂、肺挫伤、以及因魔力暴动导致的未知能量冲击对全身细胞造成的、目前仪器还无法完全解析的“压力性损伤”。

“内伤外伤叠一起，还他妈是淬毒的！” 罗尔德看着那一串触目惊心的指标，金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前，素来带笑的脸上只剩下戾气，“这群狗娘养的IRA！这是生怕她死得不透啊！”

“不止是毒和物理伤。”爱德华·霍恩的银灰色眼睛死死盯着神经电生理监测仪上那些混乱、狂暴、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病理模式的波形，声音冷得像冰，“看这里，还有脊髓和脑干的影像。这种程度的神经损害……不像是毒理作用，更像是……”他顿住了，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科学的比喻。以他们的职业背景，某些特殊审讯手段或违禁药物造成的神经损伤并非完全陌生，但眼前的景象显然远远超出了那些范畴。“……像是被某种东西强行将痛觉信号放大、扭曲、并反复注入神经通路，引发了彻底的系统性崩溃。他妈的！这手法简直比最下作的电刑和神经毒素混合滥用还要恶毒！那群杂碎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他的话让在场的几位顶尖医生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什么样的手段，能造成如此诡异而全面的、针对性极强的神经摧毁？这不像是在杀人，更像是在有意识地进行一场极致的痛苦施加。

就在这时，一个嘶哑的、带着压抑怒意的声音在抢救室门口响起：“不是电击。”

众人回头，只见小天狼星·布莱克靠在门框上，脸色苍白，额角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黑色的长发凌乱，灰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异常清醒，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锐利。他显然一直在外面听着。

“那是什么？”爱德华猛地转头，目光如手术刀般刺向小天狼星。伊诺克、罗尔德、莱昂也全都看了过来。

小天狼星深吸一口气，仿佛说出这个词本身就需要极大的勇气，也意味着将某个恐怖的真相彻底揭开在麻瓜面前：“是钻心咒。一种不可饶恕咒。”

“不可饶恕咒？钻心咒？说清楚！” 伊诺克上前一步，声音因焦急和愤怒而紧绷。

“是黑魔法。最恶毒的那一种。”小天狼星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灰色的眼睛扫过梅雯惨白的脸，和她身上连接着的无数管线仪器，声音低沉压抑，“它不直接杀死你，而是激发你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所能感受到的极致痛苦。没有伤痕，但痛苦是真实的，足以让最强壮的巫师发疯、崩溃。正常人挨一个，就能活活疼死。”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她……生扛了三个。我看见了。第一个，是替公爵挡的。后面两个是她后背空门大开的时候，那些杂碎补上的。”

抢救室里一片死寂。

伊诺克的拳头猛地砸在旁边的器械车上，发出“哐”一声巨响，目眦欲裂。罗尔德倒抽一口冷气。莱昂闭上了眼睛。爱德华·霍恩，这位见惯了颅内最复杂病变的脑外科圣手，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茫然的、混合着震惊、愤怒和一丝无力感的情绪。

生扛了三个足以让正常人活活疼死的钻心咒？

所以那些诡异的神经损伤，那仿佛被从内部撕裂的痛苦痕迹是这么来的？

“所以……她现在这样……”爱德华的声音有些发干，他看向监护仪上微弱起伏的曲线，看向女孩毫无生气的脸，“从你们……魔法的角度看，还有救吗？”

小天狼星沉默了。他缓缓摇头，声音艰涩：“我不知道。钻心咒的伤害，更多是作用于灵魂和精神，□□上的表现只是附带。而且她还中了毒，受了那么重的物理伤，最后还魔力暴动。” 他想起剧院里那股狂暴的、几乎要撕碎一切的魔力风暴，心有余悸。“她现在的情况，恐怕圣芒戈最好的治疗师来了，也要束手无策。从麻瓜的角度……”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伊诺克猛地转过身，对手术团队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清创！解毒剂加大剂量！血浆！联系所有血库！准备体外循环支持！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就给我把她从死神手里抢回来！我不管那是魔法还是什么鬼东西，她现在躺在这里，就是我妹妹！是病人！动起来！”

他的怒吼惊醒了众人。医生和护士们再次投入了高速运转。梅雯被迅速推入了手术室。门上的红灯亮起。

手术持续了整整八个小时，惊心动魄。期间数次心脏停跳，血压骤降，所有参与抢救的医生护士都拼尽了全力。伊诺克主刀，手稳得像机械，但只有离他最近的助手能看到，他眼底那压抑到极致的赤红。罗尔德负责协调和抗感染，嗓子都喊哑了。爱德华和莱昂随时待命，处理任何突发神经或骨骼问题。

当手术终于结束，梅雯被送入与父母相邻的重症监护室，身上插满了更多管子，靠呼吸机和各种药物维持着最基本的生命体征时，主刀的伊诺克几乎虚脱。他摘下手套，脸色比病人好不了多少。

“怎么样？” 一直等在外面的莉莉、詹姆、莱姆斯、彼得，以及后来赶到的赫尔曼、塞西莉娅等人立刻围了上来。小天狼星靠在墙边，也擡起了头。

伊诺克疲惫地抹了把脸，声音沙哑得厉害：“命暂时吊住了。毒解了大半，但神经系统的损伤和内脏的衰竭太严重了。手术只能处理物理创伤和毒性。至于那个‘钻心咒’造成的……” 他看向爱德华。

爱德华·霍恩走上前，银灰色的眼睛里是罕见的沉重和不确定：“从神经外科和神经内科的角度，她的中枢神经系统遭受了灾难性的、我们无法理解原理的打击。能不能醒，什么时候醒，醒了之后会是什么状态……都是未知数。用最直白的话说，”他看向赫尔曼和塞西莉娅，这两位此刻是家属的代表，“人，可能永远就这样了。或者，在未来的某一天，因为器官彻底衰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