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烂摊子、抉择与新的界碑 （2/2）

塞西莉娅的脸色也冷了下来，她看向小天狼星，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不说虚的，布莱克先生。马尔福家族在麻瓜世界经营这么多年，他们的‘白手套’，像普伦基特那样的，你知道多少？渠道、人员、大概的运作方式？”

小天狼星摇了摇头：“具体的我不清楚，他们很谨慎，不会让外人知道细节。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他们惯用的套路和几个可能的方向……” 他开始将自己知道的、听说过的关于马尔福家在麻瓜世界的操作模式，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然而，在食死徒的中下层人员中，却悄悄流传着一些不太和谐的声音。几个当时跟随卢修斯和贝拉特里克斯进入剧院、亲眼目睹了梅雯·琼斯在绝境中反应的食死徒炮灰，在私下喝酒时，忍不住带着几分后怕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佩服，议论起来：

“说真的，那个泥巴种小妞……是真他妈的狠！”

“是啊，刀架脖子上，愣是没怂！还给布莱克家的叛徒创造了反击机会！”

“最后那下子……我的梅林啊！那魔力暴动！把厉火都给顶回来了！要不是卢修斯大人反应快……”

“啧啧，要不是泥巴种，这心理素质，这临场反应，这魔力……放在我们这边，也是个狠角色啊！”

“可惜了，投错了胎……”

这些议论虽然微弱，且绝不敢传到贝拉特里克斯或伏地魔耳中，但却像一颗微小的种子，暗示着在绝对的血统论和疯狂之下，某些基于实力和意志的、最原始的认可，正在某些食死徒心中悄然萌芽。梅雯·琼斯这个名字，在食死徒底层，不再仅仅是一个该死的“泥巴种”符号，而是与“棘手”、“难缠”、“不要命”联系在了一起。

而就在赫尔曼消化着这个惊天秘密、食死徒暂时偃旗息鼓的同时，圣托马斯医院的VIP病房里，另一场更关乎未来的谈话，在梅雯和赫尔曼之间展开。

在经历了生死在线的挣扎和半个月的昏睡后，梅雯的身体依旧极度虚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澈和冷静，甚至比受伤前更多了一层历经生死后的沉静与决绝。当赫尔曼再次旧事重提，恳切地希望她退出魔法界，回到相对“安全”的麻瓜世界时，梅雯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伦敦灰蒙蒙的天空，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回头，水蓝色的眼眸直视着舅舅充满担忧的眼睛，声音虽然微弱，却异常清晰、坚定：

“不退。”

赫尔曼的心沉了下去，他想开口劝说。

但梅雯没有给他机会，她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舅舅，我退了，然后呢？凭我这半吊子的魔法，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我怎么保护爸爸妈妈？怎么保护瓦妮莎和多明尼克？难道还要像这次一样，眼睁睁看着，然后扑上去用身体挡咒语吗？那次是运气好，我没当场死掉。下次呢？”

她微微喘了口气，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激动的红晕：“只有留在魔法界，变得更强，掌握更多的知识和力量，我才能有保护他们的资本。不了解黑魔法，怎么防御黑魔法？不进入他们的世界，怎么知道他们在谋划什么？躲在麻瓜世界，就像把头埋进沙子的鸵鸟，危险并不会消失，只会因为我们看不见而变得更致命。”

她看着赫尔曼眼中剧烈的挣扎，最终抛出了自己的决定：“所以，我不退。不光不退，等我养好伤，回到霍格沃茨，我会申请加入傲罗办公室的预备训练。我要成为傲罗。”

“傲罗？！”赫尔曼几乎要跳起来，声音陡然拔高，“梅雯！你疯了？！那是直接跟黑巫师拼命的一线战斗人员！你知道有多危险吗？！不行！绝对不行！”

“这是最好的途径，舅舅。”梅雯坚持道，“只有成为傲罗，我才能合法地持有魔杖，接受最系统的战斗和防御训练，接触最前沿的黑魔法情报，拥有调查和执法的权限。这比当一个躲在后面的学者或治疗师，更能直接地形成保护力量。”

“不行！我得想想！这事没得商量！”赫尔曼又急又气，在病房里踱步，“还合作呢！你看看魔法部那帮官僚！那个克劳奇连人话都不会说！跟他们合作？被卖了都不知道！你先给我好好养伤，进傲罗办公室的事，想都别想！”

就在赫尔曼为梅雯的“疯狂”计划焦头烂额时，迈克尔和戴安娜在病床上，也进行了一番深刻的反思和讨论。剧院袭击事件让他们彻底看清，黑巫师的渗透无孔不入，常规的刑侦、安保手段在诡异的黑魔法面前，显得苍白无力。他们意识到，必须寻求与魔法界安全部门进行某种形式的、更深度的合作与情报共享，才能有效防范未来的威胁。

当迈克尔将这个想法委婉地透露给前来探病的查勒斯·波特时（查勒斯是抱着修复关系、展示诚意的目的来的），却得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回应。

查勒斯很高兴迈克尔似乎有合作的意向，立刻表示：“琼斯公爵，您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请放心，魔法部一定会吸取教训，我们会立刻派遣最精锐的傲罗，对您和夫人的安全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贴身保护！绝不会再让此类事件发生！”

然而，迈克尔听完，只是淡淡地看了查勒斯一眼，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欣喜，反而掠过一丝深深的失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平静却重若千钧的语气，反问了一句：

“波特先生，那么，那些在剧院里死伤的、无辜的平民观众和工作人员呢？他们的命，就不是命了吗？魔法部的保护，只提供给有爵位和官职的人吗？”

这句话，像一记无声的惊雷，在病房里炸响。

查勒斯·波特当场僵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政治不正确的错误。他习惯性地用巫师世界的阶层观念去揣度一位真正的麻瓜贵族，却忘了，迈克尔·琼斯首先是一位信奉人人平等、以保护所有公民安全为己任的警察总监。

消息传回魔法部，那些原本因为迈克尔似乎“好说话”而松了口气的官僚们，再次集体失声，脸上火辣辣的。

“草……”不知是谁低低骂了一句，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唯有刚刚调入法律运行司、负责与麻瓜联系事务的阿柏琳·戴维斯，在听到这段转述后，榛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真正的兴趣和赞赏，低声自语：“这家人真有意思。”

而远在霍格沃茨校长室的阿不思·邓布利多，得知迈克尔的这句反问后，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烁着复杂而欣慰的光芒，他轻轻叹息一声，对身边的凤凰福克斯说道：“看到了吗，福克斯？这才是真正的、为民着想的官员。伏地魔永远无法理解，也永远无法战胜的，正是这种扎根于泥土、守护着所有生命的……力量。”

烂摊子依旧堆积如山，未来的道路布满荆棘。但有些东西，已经在废墟与鲜血中，悄然改变了。琼斯家掷地有声的诘问，如同一面镜子，照出了魔法界积弊深处的傲慢与狭隘，也预示着，任何真正有效的合作，都必须创建在平等与对每一个生命尊重的基础之上。而梅雯·琼斯那声坚定的“不退”，则如同一声号角，声明了她将主动踏入漩涡中心，用自己的方式，去守护她所珍视的一切。风暴，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