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烂摊子、抉择与新的界碑 (1/2)
烂摊子、抉择与新的界碑
剧院袭击事件如同一块被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远远超出了伦敦的上空,在魔法与麻瓜两个世界都引发了持续而剧烈的震荡。对涉事各方而言,圣诞夜后的日子,无一例外,都陷入了焦头烂额的“收拾烂摊子”阶段。
魔法法律运行司下属的魔法事故和灾害司,在接下来的几周里,几乎全员出动,化身成最忙碌、也最战战兢兢的记忆注销员。他们的任务繁重而精细:根据大都会警察厅提供的、当晚在皇家歌剧院内的所有观众、工作人员、舞团演员的详细名单,进行大规模、定向的记忆消除和修改。
这是一项极其繁琐且不容有失的工作。傲罗们和记忆注销员小队,必须像梳子一样,仔细梳理每一个可能目击到异常现象的麻瓜,精准地抹去或替换掉相关记忆片段,将整个事件“合理化”为一场由IRA策划实施的、手段极其残忍恶劣的恐怖袭击与纵火案。任何疏漏,都可能导致《国际巫师保密法》被彻底撕开一个无法弥补的口子。
然而,这项工作有一个绝对不可触碰的禁区——琼斯家族和丹特家族成员,以及与他们关系极其密切的内核人员(如副总监哈灵顿、伊诺克医疗团队内核成员等)的记忆。魔法部高层,乃至部长哈罗德·明彻姆本人,都非常清楚,试图对这群手握重权、且刚刚遭受重创的麻瓜顶尖人物使用遗忘咒,无异于政治自杀,甚至可能引发真正的战争。因此,一道道最严厉的命令被下达:琼斯-丹特相关人员的记忆,神圣不可侵犯,必须原样保留。这无疑给魔法部的擦屁股行动增加了一层巨大的、令人不安的变量——一群深知魔法界存在、且对魔法界怀有强烈不满和戒备的麻瓜实权派。
与此同时,留在圣托马斯医院的庞弗雷夫人,也在积极履行她作为校医的职责。除了协助伊诺克等人用魔药和魔法手段稳定梅雯的生命体征、尝试修复钻心咒对神经的诡异损伤外,她也应迈克尔和戴安娜的请求,仔细检查了那两本被施加了混淆咒的笔记本,并评估了迈克尔和戴安娜被黑魔法干扰的那部分记忆是否有修复的可能。
检查结果令人遗憾中带着一丝庆幸。庞弗雷夫人确认,笔记本上的混淆咒已经被小天狼星·布莱克成功解除,内容清晰可读。但对于迈克尔和戴安娜被篡改、模糊的那部分关于案件推理的关键记忆,她的结论是:“修复理论上是可行的,但过程……会非常痛苦,类似于将强行黏连、错位的神经重新‘梳理’开,并且有一定风险,可能导致相关记忆区域的永久性损伤或出现新的错乱。毕竟,涉及记忆的黑魔法,是最诡秘、最伤及灵魂本源的领域之一。”
这个结论被带到了由伊诺克·琼斯主持的医疗小组会议上。伊诺克和爱德华·霍恩从最专业的医学角度进行了长时间的激烈讨论。
“从神经外科和精神病学角度看,强行修复被外力干扰的记忆,尤其是在当事人已经凭借自身逻辑和恢复的笔记重新构建了案情脉络的情况下,风险远大于收益。”爱德华指着脑部扫描图,语气严肃,“记忆是具有可塑性的。现在公爵和局长的认知体系是自洽且稳定的。强行修复就像在一幅已经修补好的古画上再次动刀,很可能破坏现有的平衡,引发不可预知的认知混乱、情绪失控甚至更严重的精神后遗症。”
伊诺克最终拍板,采纳了爱德华的建议:“既然真相已经通过其他途径还原,那么,出于对父母身心健康的最大负责,我们建议,放弃魔法修复方案。那段被干扰的记忆,就让它保持模糊状态吧。痛苦的回忆,有时模糊一些,未必是坏事。”
这个决定,也间接声明了魔法部试图通过“完美修复”来弥补过错的最后一条途径被堵死。他们能做的,只剩下惶恐不安的等待和尽可能“低调”的善后。
翻倒巷深处,冈特老宅,乃至某些纯血家族的隐秘集会地,气氛同样压抑。伏地魔虽然并未直接现身问责,但所有参与此次行动的食死徒都能感受到那无声的、如同毒蛇凝视般的冰冷压力。默许的行动,演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失败。预定目标一个没死,反而将食死徒的存在和凶残手段暴露在了麻瓜世界最顶尖的执法机构眼皮底下,使得未来通过渗透、控制麻瓜上层社会的计划难度呈几何级数增加。
卢修斯·马尔福损失最为惨重。他不仅失去了安插在麻瓜社会的重要棋子——那个哑巴清洁工亚瑟·普伦基特,更糟糕的是,在普伦基特被捕后,他派去灭口的人失手被擒。那个倒霉的巫师杀手在塞西莉娅·丹特“专业”的关照下,没能撑过二十四小时,就吐出了自己是受马尔福家族指使的事实。虽然杀手对更高层的内幕知之甚少,但这根指向马尔福家族的线索,已经足够让惊弓之鸟的丹特家绷紧神经。
赫尔曼·丹特立刻动用权限,调阅了所有关于马尔福这个姓氏的文件。调查结果令人不安:这个家族在英国历史上绵延近千年,与贵族圈层关系盘根错节,但近几十年的记录却干净得有些不自然,许多关键节点的信息模糊不清。当他试图以“潜在国家安全风险”为由,推动内政部对马尔福家族进行更深入的背景审查时,却遭遇了意想不到的阻力。几个与马尔福家有利益往来的老牌贵族和官僚,打着“尊重古老家族”“无确凿证据不得侵扰”的旗号,软硬兼施地让调查难以推进。
就在赫尔曼对着堆积如山的、经过层层粉饰的马尔福家族文件感到棘手时,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破口自己送上了门。
那天,小天狼星·布莱克被请到了赫尔曼的办公室。他以为是要补充剧院袭击的细节。没想到,赫尔曼在几句例行公事的寒暄后,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布莱克先生,我们正在调查一个叫‘马尔福’的家族,他们似乎和这次的事情有些间接关联。你对这个姓氏有了解吗?在你们那个‘圈子’里。”
小天狼星愣了一下,随即,一种“果然如此”和“终于来了”的复杂表情掠过他苍白的脸。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利弊,然后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破罐子破摔、但又带着点争取宽大处理意味的语气,语速极快地开口:
“丹特伯爵,我……我投案自首!”
“噗——!” 旁边正在记录的女秘书差点把钢笔扔出去,连忙捂住嘴,肩膀可疑地耸动。
赫尔曼和坐在他身边、一直用那种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目光打量着小天狼星的塞西莉娅,同时愣住了。
赫尔曼皱起眉,难得地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投案自首?你自首什么?”
“就……就马尔福家的事儿啊!”小天狼星看起来比他们还困惑,灰眼睛里带着点豁出去的意味,“你们不是查不下去吗?我知道!我都说!但……能算我坦白吗?宽大处理那种?”
塞西莉娅眨了眨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和丈夫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分明在说:我们是不是之前吓着这孩子了?审讯手段用得太狠,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了?
赫尔曼轻咳一声,试图让气氛正常一点:“布莱克先生,你冷静点。我们请你来是协助调查,不是审讯你。你也没犯什么事需要自首。” 他强调,“至少,在我们这儿没有。”
“真的?”小天狼星明显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可你们查马尔福……他们可不是普通的公爵家族。我怕你们查着查着,把我也捎带进去……毕竟我也姓布莱克。”
这下赫尔曼和塞西莉娅听明白了。合着这小伙子是怕被连坐,又觉得琼斯-丹特家虽然手段硬但至少讲道理,干脆自己先坦白,划清界限,顺便争取个污点证人待遇?
塞西莉娅忍不住擡手揉了揉额角,有点想笑,又觉得这孩子的脑回路清奇得有点可爱。她放柔了声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放心,布莱克先生。我们调查讲究证据,不会无缘无故牵连。而且,”她瞥了一眼门口,正好看到闻讯溜达过来、倚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看戏的弗朗西斯,补充道,“你这次在剧院表现很好,我们分得清是非。”
小天狼星:“……” 并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更想往后缩了。
赫尔曼决定把话题拉回正轨,他屈指敲了敲桌面,神色恢复了严肃:“好了,不说这些。你既然提到马尔福家不普通,那就说说,怎么个不普通法?”
小天狼星定了定神,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讲述:“马尔福家族,是巫师界所谓的‘神圣二十八纯血家族’之一。但他们家在麻瓜世界也有身份,爵位是……嗯,大概十一世纪那会儿搞到的,具体怎么来的我不清楚,反正不是正常途径。他们世代都两边伪装,在麻瓜界我不清楚他们是怎么个路数;但是在巫师界,在保密法公布后就宣称自己是纯血家族,但纯血家族都知道他们一直在渗透上议院,给自己家族捞好处,清除障碍。知道他们巫师身份的麻瓜,要么被修改记忆,要么就消失了。卢修斯·马尔福,就是现在的家主,在魔法部也很有势力,是伏地魔的内核追随者之一。”
随着他的叙述,赫尔曼·丹特脸上的表情从严肃,逐渐变为惊愕,最后凝固成一种近乎荒谬和毛骨悚然的凝重。他放在桌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所以,”赫尔曼听完,缓缓向后靠进椅背,声音干涩,“你的意思是,从十一世纪到现在,八百多年……英国的上议院里,一直坐着一个真正的巫师?而我们所有人,军情五处、六处、内阁……全都被蒙在鼓里?所有发现秘密的麻瓜,都……”他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小天狼星点了点头,嘴角带着惯有的讥诮,但眼神很认真:“基本上是这样。遗忘咒是他们的好帮手。至于那些不听话或者运气不好的……谁知道呢。马尔福家干这个,历史悠久,手艺精湛。”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女秘书拼命压抑的抽气声,和弗朗西斯变得锐利起来的目光。
“卧槽……”良久,赫尔曼这位以冷静优雅著称的伯爵,终于忍不住低声爆了句粗口,擡手用力抹了把脸,“真他妈……颠覆三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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