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疯狗、狐貍与返祖的周末 (3/3)
弗朗西斯吓得差点原地跳起来,猛地回头,只见金斯莱·沙克尔不知何时也走到了这条走廊,正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微微侧着头,浓黑的眉毛蹙起,显然也在专注地聆听门内传来的、越发激烈的“战况”。这位向来沉稳如山、喜怒不形于色的傲罗先生,此刻脸上也难得地浮现出一种混合了疑惑、深思以及一丝古怪的、近乎了然的神态。
“沙克尔!” 弗朗西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分担这诡异压力的人,连忙压低声音,指着那扇仿佛正在发出痛苦呻吟的厚重金属门,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急需确认的急切,“里面……梅雯和布莱克,他们这是在……进行‘战术复盘’?” 他把“战术复盘”四个字咬得极重,充满了自我怀疑。
金斯莱没有立刻回答,他又侧耳凝神听了几秒。门内恰在此时传出一声清晰的、属于男性的、带着明显吃痛感的闷哼(毫无疑问是小天狼星),紧接着是一声短促、愤怒、音调极高、几乎不似人声的、类似兽类威吓的尖利嘶鸣(绝对是梅雯!)。那声音里的激烈对抗意味,几乎要冲破厚重的门板。
沉默了一下,金斯莱用他那特有的、平稳无波、仿佛在讨论天气或分析战术报告的嗓音,说出了一句让弗朗西斯差点当场裂开的话:
“从声音判断,你确定他们进行的……是常规意义上的巫师对练,而不是某种程度上的、间歇性返祖现象发作?一个间歇性表现出犬科,很可能是大型攻击性犬类的特征;另一个则间歇性表现出……嗯,小型猫科或鼬科动物的防御与反击姿态。”
弗朗西斯:“……?!”
他张大了嘴,看着金斯莱那一本正经、仿佛真的在从动物行为学角度分析问题的黝黑面庞,又猛地扭头看向那扇还在持续传出各种返祖动静的门,感觉自己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核弹级别的冲击。几秒钟的呆滞后,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破碎的、充满了自我怀疑和崩溃的声音:“……不对。等等。沙克尔,我为什么要默认他俩现在是在‘他们两个是一对儿’的前提下,讨论他们的返祖行为?难道就因为他俩站在一起的时候画面看起来和谐得有点过分养眼了吗?!”
金斯莱闻言,转过头,平静地看了他一眼,那深邃的目光里仿佛闪过了一丝极淡的、近乎“你终于意识到了这个基本前提”的意味。然后,他没有再就这个危险的话题发表任何看法,只是从容地、仿佛只是路过并听到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般,对弗朗西斯略一点头,便转身,迈着稳健的步伐,朝着电梯方向走去。
留下弗朗西斯一个人,僵硬地站在空旷冷清的地下走廊里,耳边是门内持续不断的、充满了原始力量对抗和某种难以言喻张力的返祖动静交响乐,脑海里是父亲近来深锁的眉头和关于任人唯亲的非议,是母亲意味深长的试探目光,是梅雯眼中日益沉重的阴霾,是小天狼星那暴躁易怒却又偶尔流露复杂神情的脸,还有那天在走廊昏暗光线下,两人紧紧相拥时,梅雯肩头那难以抑制的颤抖和滚烫的泪水……
完了。
弗朗西斯·丹特,前MI6王牌外勤,现协调处高级官员,痛苦地、缓缓地擡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好像,真的,意外发现了什么不得了、且一旦引爆、绝对能让他那位正为任人唯亲而烦心的老爸彻底爆炸、让整个丹特-琼斯家族鸡飞狗跳、甚至可能影响多方合作关系的、核弹级别的大事件。
而这件事的两位主角,此刻正在一门之隔、理论上绝对隔音的地方,可能正用最原始、最直接、也最不“巫师”的方式,处理着战争带来的创伤、亲人逝去的悲痛、沉重的愧疚,以及那些剪不断、理还乱、在生死边缘愈发炽烈难明的情感。
至于这种处理方式是否健康,是否符合社交礼仪,会不会真的搞出什么难以收拾的人命官司(无论是字面意义还是引申义)……
弗朗西斯觉得,在继续思考这个足以让他未来几个月,不,可能是未来几年都夜不能寐的恐怖问题之前,他迫切需要一杯,不,是一整瓶烈酒。最好能直接把他灌到失忆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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