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鹿崽子、流言与两难的选择 （2/2）

穆迪：“……”

他猛地转头看向伊诺克，因为情绪激动，连木头假腿跺地的声音都格外响：“还有一个？！隆巴顿也怀了？！吐？！要休假？！”

正在洗手的伊诺克闻言，也是一愣，下意识反问：“还有怀孕的？” 他以为就莉莉一个。

莫妮卡在一旁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声音恢复了专业冷静，但话里的意味让穆迪心头发堵：“那就给假啊！孕期、产期、哺乳期，这是法律保障的基本权益，傲罗办公室难道想被人以‘侵害员工合法权益’为由告上法庭？”

穆迪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他看着病房里需要静养的莉莉，想着正在圣芒戈呕吐的爱丽丝，再想想前线捉襟见肘的人手和日益猖獗的食死徒，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憋屈感涌上心头。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充满怨念的低吼：

“……我是冤种。”

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飞离圣托马斯医院，飞向凤凰社的各个据点，也飞向魔法安全科总部。

梅雯·琼斯当时正在协调处的分析室里，和金斯莱一起核对一份关于爱尔兰海域可疑魔法波动的报告。伯礼斯拉伏叼着铅笔，在旁边一张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当弗朗西斯·丹特脸色古怪地推门进来，用一种出大事了的语气说出“莉莉在圣托马斯，先兆流产，怀孕四周，詹姆重伤”时，梅雯手里拿着的羽毛笔“咔嚓”一声，被她无意识折断，墨水溅在了羊皮纸上。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报告上的字迹、金斯莱沉稳的询问、伯礼斯拉伏倒吸冷气的声音、弗朗西斯脸上复杂的表情……所有的一切都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唯一的念头清晰而尖锐地刺破混乱——

莉兹怀孕了？在跟伏地魔交手之后？还见了红？

下一秒，她几乎是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带倒了椅子，顾不上解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冲。

“琼斯？”金斯莱在她身后唤了一声。

“我去医院！”梅雯头也不回，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外。

她用最快速度赶到圣托马斯，穿过熟悉的消毒水气味和忙碌的走廊，凭着记忆冲向妇产科所在的楼层。在VIP病房外的走廊上，她看到了或站或坐、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的男人们：肩上缠着厚厚绷带、勉强站着的詹姆，脸色阴沉靠墙的小天狼星，眉头紧锁的莱姆斯，惴惴不安的彼得，还有拄着拐杖、浑身散发低气压的穆迪。伊诺克正在和莫妮卡低声交谈。

梅雯的目光扫过他们，没有停留，径直就要去推病房门。詹姆想说什么，被她直接用眼神逼退，那眼神里的焦虑和冷意让詹姆把话咽了回去。

她轻轻推开门。病房里很安静，莉莉半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看到梅雯进来，翠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和淡淡的愧疚。

“梅尔……”莉莉轻声唤道。

梅雯快步走到床边，仔细看着好友的脸，又看向她平坦但此刻显得格外脆弱的小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问出的问题却让刚刚走进来准备查看输液情况的爱德华·霍恩脚下一滑，差点把手里的记录板扔出去。

“莉兹，”梅雯盯着莉莉的眼睛，语气是纯粹的担忧和一丝茫然，“你肚子里那只小鹿崽子还好吗？”

爱德华·霍恩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用见鬼似的表情看向梅雯，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梅雯？你物种认知是不是有点混乱？人是哺乳动物，高级灵长类，就算詹姆的守护神是牡鹿，莉莉的也是牝鹿，他们的孩子也应该是人类幼崽，不是‘鹿崽子’！你这说法从遗传学和魔法生物学上都说不通！”

梅雯转过头，水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向爱德华，仿佛他刚才说的是今天天气不错而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她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带着拉文克劳式逻辑的语调，清晰而快速地反驳：

“第一，詹姆的守护神是牡鹿，莉莉的守护神是牝鹿。守护神是巫师快乐记忆和灵魂本质的映射，具有强烈的象征意义和魔力关联。”

“第二，他们的孩子，是两人爱情、灵魂与生命的结合。在象征意义上，继承父母守护神形态的精粹，称之为‘鹿崽子’，是一种基于魔法象征体系的合理比喻和昵称。”

“第三，我现在关心的是莉兹和她肚子里这个结合了两人生命与象征意义的小家伙是否平安健康。至于他/她未来会不会阿尼马格斯变成鹿，或者守护神是什么，那是以后的事。但在情感和象征层面，我叫他/她‘小鹿崽子’……”

她顿了顿，总结道：“……有问题吗？我认为，没有问题。”

爱德华·霍恩：“……” 他张了张嘴，看着梅雯那副认真分析、逻辑自洽的表情，又看看病床上因为梅雯这番话而忍不住微微弯起嘴角的莉莉，突然觉得跟一个拉文克劳较真比喻和象征意义，可能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他放弃了争辩，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自己的工作，只是小声嘀咕了一句：“你们琼斯家的人，思路都这么别具一格吗？”

梅雯没理会他的嘀咕，重新看向莉莉，放柔了声音：“所以，到底怎么样？严不严重？”

莉莉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指尖的冰凉，心里一暖，又有些酸涩：“暂时稳住了。莫妮卡说需要绝对卧床静养至少一个月，不能动用魔法，情绪不能激动。小鹿崽子……”她学着梅雯的称呼，眼中泛起温柔的水光，“很坚强，应该没事了。”

梅雯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她反手握紧莉莉的手，低声说：“那就好。你好好休息，别的事情不要想。” 她擡眼，看向门口方向，目光似乎能穿透门板，看到外面那群焦头烂额的男人，水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冷硬，“外面那些，我会看着办。”

莉莉看着她，知道这个“看着办”意味着梅雯会把一部分保护她和未出生孩子的责任扛到自己肩上。她既感动，又心疼，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和梅雯额头相抵。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在这个充满血火与离别的冬天，因为一个脆弱新生命的到来，感受到了一丝沉重却无比真实的暖意，也清晰地意识到，她们所要守护的，又多了无比珍贵的一份。窗外的伦敦，阴云密布，寒风呼啸，而病房内的这一刻，寂静而温暖。战争还在继续，但生命与希望，也在最残酷的时节，悄然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