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双轨护契与遗嘱 (2/3)
莉莉此刻也终于反应过来,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她冲过来抓住梅雯的手臂:“不……梅尔,你不能……不能这么做!第一轨保密人太危险了,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梅雯,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朋友去送死。”詹姆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声音沉重,“一定有别的办法。”
“这并非眼睁睁看着朋友送死的问题!”梅雯稍稍提高了声调,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詹姆和莉莉脸上,“请看看我们现在处境!马琳死了,本吉死了,还有普威特兄弟、博恩斯一家……这说明了什么?凤凰社内部有叛徒!鱼饵不够分量,鱼就不会上钩。现在不下饵,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我们全军覆没吗?”
“可你是哈利的教母啊!”詹姆也激动地站了起来,声音带着痛楚,“教父教母的存在,不就是为了在万一……万一我们出事时,能有人立刻接过父母的职责吗?你的任务是保护他,不是……”
“你自己的儿子,自己养大!”梅雯的声音又擡高了些,带着不容辩驳的坚决,甚至有一丝罕见的厉色,“教父教母再好,也无法替代亲生父母之间那份天然的纽带。看看我大哥伊诺克吧!他和我母亲戴安娜相处得再融洽,中间也始终隔着一层。有些东西,是取代不了的。你们的责任,是活下去,亲自把哈利养大成人!”
“琼斯小姐,这个计划太过冒险。”邓布利多终于开口,他眉头深锁,半月形镜片后的蓝眼睛充满了担忧与深沉的审视,“你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这本质上是用一条生命去交换揪出叛徒的机会。你所说的,是最理想的路径。但你是否想过,若你真的遭遇不测……”
“教授,我仍是那句话: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梅雯的声音坚定如初,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极力压抑的颤抖,“当下最紧要的,是把那个该死的叛徒挖出来!叛徒不除,保密人永无宁日;保密人身处险境,詹姆、莉莉和哈利就将永远活在恐惧之中。用我一条命,换取凤凰社继续战斗下去、换取他们一家安全的机会,值得。”
“那你就没想过公爵和局长吗?”小天狼星猛地跨前一步,几乎要碰到梅雯,他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灰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们还在等着你回家!上次运行保护公爵的任务时,他还向我问起你,让我盯着你按时吃饭!丹特局长说她给你烤了你最爱吃的黄油饼干,就等你回去……你难道就这么狠心?你没了,他们怎么办?”
提及父母,梅雯的眼神难以察觉地黯了一瞬,但她迅速挺直了脊背。当她再次开口时,声音低沉了许多,却依然平稳得令人心碎:“他们会理解的。爸爸经历过二战,妈妈经历过冷战,他们都清楚战争是什么样子。牺牲,是不可避免的代价。”
接着,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她从白色风衣的内袋里取出几个看起来十分厚重的、用魔法密封的信封。
“教授,这是在‘双轨护契’计划初具雏形时,我便联系了家族律师秘密拟定的文档。”她将其中最厚的一个信封打开,抽出里面一叠厚厚的羊皮纸,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里面是我名下所有资产的明细,包括傲罗办公室和协调处的薪金与津贴,历年研究笔记的所有权文档,以及……”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莉莉、紧握拳头的詹姆、眼神复杂的邓布利多,以及死死盯着她、下颌绷紧的小天狼星,缓缓念出最后一项:
“……以及我的遗嘱。”
话音落下,房间里落针可闻。连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都仿佛消失了。
梅雯拆开其中一个信封,打开,声音清晰而平稳地开始宣读上面的内容,仿佛在读一份寻常的工作报告,只是每一个字都像坠落的冰棱,带着冰冷的决绝,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本人,梅雯·凯瑟琳·戴安娜·琼斯,心智健全,在此订立最终遗嘱……”
莉莉用手紧紧捂住嘴,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沿着指缝滚落。她望着好友冷静得近乎残酷的侧脸,知道任何劝阻都已苍白无力。梅雯已经做出了选择,一种近乎残忍的、将自己作为祭品献上的选择。她不是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冷静地走向了命运的赌桌。
詹姆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别过脸去,不愿让人看见自己发红的眼眶和那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小天狼星则像一头被无形锁链困住的野兽,焦躁、痛苦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在他深灰色的眸子里激烈冲撞,他紧紧盯着梅雯,仿佛想用目光将她钉在原地,阻止她走向那个他仿佛已经看到的、黑暗的结局。
邓布利多端坐着,半月形眼镜后的蓝色眼眸静静地望着梅雯。他的内心并非表面这般平静。这个年轻的女孩,走进这间充满朋友与温暖的小屋时,他曾捕捉到她目光中一闪而过的、近乎贪婪的流连——她细细看过了墙上的每一张照片,壁炉架上莉莉摆放的小装饰,甚至角落里哈利那辆小小的玩具飞天扫帚。那时他不甚明了,此刻却恍然惊心:她是在告别,是在将这一切温暖的、鲜活的、属于“生”的景象,深深烙进心里,因为她知道,这或许是她最后一次看见。
而现在,她将财产分割得如此清楚,将身后事安排得如此井井有条,冷静得令人心碎。她不是冲动赴死,而是规划好了一切,然后,准备独自一人走向那个已知的、危险的结局。
“一、本人自于协调处任职以来所获之全部薪金、津贴及积蓄,共计八千四百英镑,现存放于麻瓜界劳埃德银行。此部分款项,连同该账户日后可能产生之任何利息,全部遗赠予我的父母,迈克尔·琼斯公爵阁下与戴安娜·琼斯夫人,盼能略尽赡养之心,慰其失女之痛。”
梅雯的声音没有颤抖,但念到“父母”与“失女之痛”时,眼睫难以抑制地轻轻颤动了一下。莉莉的呜咽终于冲破了压抑,变成破碎的、令人心碎的抽泣。
“二、本人自傲罗办公室任职以来所获之全部薪金、津贴,及历年积存,共计九千加隆,现存放于古灵阁巫师银行513号金库。此部分款项,全部遗赠予我的教子,哈利·詹姆·波特,作为其成长与教育基金,愿他平安喜乐,一世无忧。”
提到哈利的名字时,梅雯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那是一个极淡、却无比温柔的弧度,仿佛穿透了此刻的沉重,看到了那个绿眼睛男孩无忧无虑的未来,但弧度迅速消散,恢复了宣读遗嘱时必须的、近乎冷酷的冷静与疏离。
她略作停顿,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詹姆和莉莉,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而郑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托付意味:“三、此为我最后,亦是最重要的请求。若我当真遭遇不测,在此,我以琼斯家族与丹特家族血脉之名,恳请并正式委托我的挚友:詹姆·波特与莉莉·波特,分别担任肯辛顿区琼斯官邸,以及梅菲尔区丹特宅的保密人。请你们务必运用赤胆忠心咒,将这两处宅邸连同其中居住的我的血脉至亲,彻底隐藏起来。这是我所能想到的,在最后,能为他们构筑的最坚固的壁垒。请护他们安宁与隐秘。”
“以上,为我最终意愿。签字人:梅雯·凯瑟琳·戴安娜·琼斯。见证人: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德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小天狼星·布莱克;詹姆·波特;莉莉·波特。”
她念完了,将羊皮纸轻轻放在桌上,推向邓布利多。羊皮纸的边缘擦过木质桌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莉莉极力压抑却仍泄露出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以及詹姆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暖黄的灯光洒下来,却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里的、冰冷的诀别之意。
就在这时,莉莉·伊万斯·波特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翠绿的眼睛被泪水彻底模糊,身体因为巨大的情绪冲击而微微颤抖。她不顾一切地冲过短短几步的距离,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用力扑向梅雯,伸出双臂紧紧、紧紧地抱住了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阻止她走向那既定的命运。
“不……梅尔……不要……我不要……”莉莉把脸深深埋在梅雯穿着白色风衣的肩头,声音破碎不堪,混合着绝望的哽咽和近乎孩童般的执拗,“我们说过要一起看着哈利长大……我们说好的……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自己就决定……留下这种东西……”她的泪水迅速浸湿了梅雯肩头的衣料,滚烫得灼人。
梅雯的身体在被莉莉抱住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宣读遗嘱时那层坚冰般的冷静外壳,在挚友如此直接而悲恸的拥抱中,裂开了一丝缝隙。她垂下眼帘,水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决绝覆盖。她没有挣脱,也没有回抱,只是任由莉莉抱着,一只手迟疑地、略带笨拙地擡起来,轻轻拍着莉莉剧烈颤抖的后背,像小时候在科克沃斯镇的秋千架下,莉莉因为佩妮的刻薄话而哭泣时她做的那样。
“莉兹……”梅雯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温柔,“别这样……这是……必须的。”
“没有什么是必须的!没有!”莉莉用力摇头,泪水蹭在梅雯的脖颈上,“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一定有别的办法!邓布利多教授!我们不能让梅尔去……不能……”她擡起泪眼,求助般地望向邓布利多和詹姆,眼中充满了近乎绝望的恳求。
梅雯擡起眼,目光缓缓扫过挚友泪流满面的脸庞,以及詹姆和邓布利多沉重无比的表情,最后重新落回邓布利多身上,水蓝色的眼眸努力维持着平静,但仔细看,能发现那平静之下细微的涟漪:“教授,可以开始讨论双轨护契计划的细节了吗?”
邓布利多深深地看着她,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琼斯小姐,在讨论细节之前,我有一个问题。你选择布莱克先生作为‘第二轨保密人’,也就是真正的守护者,原因是什么?你知道,他和卢平先生目前都并非毫无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