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血色残局、错认的枪与崩溃的序曲 (3/3)
“搜索幸存者和遇难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快!”
命令被迅速而高效地下达。更多的警察和鉴证人员涌入,开始忙碌而有序地工作。克劳利总监强压心中的震动,走到捂着脸、肩膀剧烈耸动、几乎被两名队员搀扶着的弗朗西斯面前,沉声道:“丹特探员,现场什么情况?你们MI5先到的,发现了什么?匪徒呢?里面……有没有发现……”
他想问“有没有发现梅雯·琼斯”,但看到弗朗西斯手中死死攥着的那把沾血的手枪,以及他崩溃般的状态,后面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弗朗西斯只是摇头,泪水混合着雨水从指缝渗出,他说不出话,仿佛失去了所有语言能力,只是将手中那把□□握得更紧,仿佛那是连接他与表妹最后的、冰冷的纽带。
旁边一名MI5的高级探员,也是弗朗西斯的副手,面色沉痛地低声向几位总监快速汇报了情况:他们接到警方通报和那段关键音频后紧急赶来,抵达时听到里面最后一声枪响(疑似自杀?),喊话后观察到内部人影晃动随即诡异消失,疑似使用了某种“特殊手段”撤离,现场遗留大量新鲜血迹、这把枪,以及一些不明金属碎片和爆炸痕迹,未见幸存者,也未见……遗体。
莱昂内尔·特伦特总监目光敏锐,他注意到了弗朗西斯手中那把枪的不同寻常,以及弗朗西斯那完全不符合其一贯冷静强悍形象的崩溃反应。他示意那名副手将枪拿过来仔细查看。当副手小心地从弗朗西斯僵硬的手中取下枪,递到特伦特面前,他看到枪身型号和那个熟悉的定制编号时,这位以冷静和专业著称的总监,脸色也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嘴唇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直线。
“□□92F……定制串行号……” 特伦特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擡头看向克劳利和其他几位总监,又看了看痛苦得几乎蜷缩起来的弗朗西斯,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这把枪……如果我没记错总局装备部的特别登记文件的话……是总监(迈克尔)的私人藏品,后来……赠予了他的长女,梅雯·琼斯小姐。”
“什么?!” 克劳利、艾尔蒙德、温斯顿、霍华德几乎同时失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梅雯·琼斯?那个总是温和有礼、漂亮得让人过目不忘、据说在MI5做着普通文职工作、偶尔会来警察厅找父亲吃饭、被他们私下里称为“苏格兰场明珠”的女孩?这场面……这堪比小型战场的交火痕迹……这足以致多人死亡的血泊……跟她有关?她还持有武器,并且很可能使用了它?
“这……这不可能吧?”维克多·艾尔蒙德总监喃喃道,试图寻找别的解释,“琼斯小姐不是……文职人员吗?文件上清清楚楚!她怎么会卷入这种……这种级别的武装冲突?还使用枪械?甚至可能……” 他看向满地血迹,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他们并不知道梅雯的巫师和傲罗身份,MI5和魔法界的深度合作属于最高机密,迈克尔和戴安娜也从未对外透露半分。
“但枪在这里。” 戴维·温斯顿总监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他指了指满地的、在鉴证人员灯光下更显刺目的血迹,“还有这些……如果真是她……那她现在人在哪里?是受害者,还是……参与者?”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但每个人都明白其中的含义。
“按规定,” 杰弗里·霍华德总监艰难地开口,他是负责纪律、进程和内部调查的,此刻必须提醒同僚,“涉及总监直系亲属,且可能卷入如此严重的武装冲突、失踪、甚至……伤亡事件,我们必须立刻、同时上报内务部、警察局长,并启动最高级别、最严格的独立调查进程。而且……必须尽快通知家属。”
“通知家属?!” 莱昂内尔·特伦特猛地打断他,声音因为激动和某种深切的恐惧而拔高,他指着已经哭得快要背过气去、全靠队员搀扶的弗朗西斯,“你看看丹特探员的样子!他只是表哥!你想想,如果我们现在一个电话打给总监,告诉他,他女儿可能在一场血腥枪战中失踪,现场留下大量她的血迹和她的配枪,生死不明……你想想总监知道了会怎么样?!想想局长(戴安娜)知道了会怎么样?!”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但声音依旧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还记得五年前,圣诞夜剧院那次突发事件吗?琼斯小姐当时为了保护父母受伤昏迷,总监和局长……局长醒来后接到消息时的样子,我到现在都记得!总监那脸色……我从来没见过他那样。最后人救回来了,但两位大人都像脱了层皮,老了十岁。这次呢?这次是正面交火!是屠杀现场!人可能直接没了!现场这么多血!枪在这里,人不见了!你让他们怎么接受?怎么受得了?!”
他看向其他四位同僚,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忧虑和一丝同为父母、同袍的不忍:“总监的心脏一直不太好,上次剧院事件后就更差了,全靠药物和意志力撑着。局长……那是她的女儿!是她和总监的命根子!你是想现在一个电话打过去,当场要了总监的命,然后再逼死局长吗?!”
几位总监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沉重、痛苦和进退维谷的艰难。进程规定如山,职责要求他们必须上报。但人情、同僚之道,以及对两位深受爱戴的长官可能造成的毁灭性打击,让他们无法轻易按下那个通话键。仓库内,只剩下雨声、火焰偶尔的噼啪、鉴证人员低声工作的声响、以及弗朗西斯那压抑不住的、绝望而痛苦的哽咽声。冰冷的夜雨顺着仓库破洞不断灌入,却冲不散这弥漫在每个知情人心中,那沉重得令人窒息、冰冷刺骨的悲怆与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