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十 （1/2）

十

身体…很重。

两面宿傩趴在地上，脸孔抵着泥水。明明是这小子的身体，她却毫不心疼，还拎着他的头发用肮脏的眼神冒犯他脸上的纹路。

女人坐在他的背上：“怎么样，还要打吗？”

她重如千钧。腰疼得厉害，好像已经被坐断，下半身也失去了感知。咒力正在源源不断地上浮，像被抽掉的水分一样离开了他的身体。

“你啊，也不过是被人放出来的兔子而已。只不过我没想明白，既然创造了悠仁，又为什么只是在一旁看着...”看着他普通地长大，抓住她的手，看着他的身体酝酿出天使般的灵魂，又让他吞下手指。如果让她早一点遇见宿傩，那么她很快就能推断出悠仁的特殊体质是用来做什么的。

她用指腹富有节奏性地敲打着自己的脸颊，完全不顾咒灵的想法。

她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只是三根手指远远不够，起码要十根，他才能知道自己对上这个女人有没有一战之力。她吸收咒力的方式毫无规律，不管是“解”还是“捌”，都能被她一口吞下，只是没有用嘴。甚至还没使出领域，他就被抓住了手臂，按进了地里。灵魂都要被吸出去的感觉十分怪异，身体像一个果冻，手脚也跟着发软。

生平第一次，他感觉自己如此弱小，这都让他想要放声大笑了。

“该死。”

如果让他知道是谁将他解放又投入这副身躯，他一定要杀了对方。共存的感觉一点也不自由，还有一个怪物在一旁虎视眈眈，警告他不能乱来。

伏黑站在不远处，瞳孔震颤。桑克斯与宿傩的战斗呈现出了一面倒的局势，不知为何，咒力对她无效，单纯的拳脚也起不到任何作用。她像一面厚实的高墙，又似翻涌的深海。任何攻击都只能对她身上那件咒高的制服造成伤害，就连底下的白裙都干净崭新得像刚缝制出来的一样。

她一点没有要躲避的意思，只是站在原地，靠近她的咒力在一瞬间就会全部消失，不留一丝痕迹。这种吞噬...这种力量难道没有上限吗？

等…等一等，两人底下的地面都开裂了，桑克斯的重量到底有多少，难道她还用了什么别的能力吗？

并不知道同期真身有几吨重的伏黑紧张地开了口：“桑克斯，他的纹身…”

纹身正在消散，指甲跟着缩短，成为手下败将的咒灵不情不愿地闭上了眼。

虎杖的意识回归了。

“桑克斯…？”他下意识呼唤着梦中的挚友。他梦见阳光，梦见桑克斯递给他的第一颗糖，在仙台老家附近的小公园里。

身体被快速地翻了过来，一只手复上他的胸口，一瞬间所有的灰土和血水都消失不见，只留下黑漆漆的大洞。

记忆上涌，他想起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浑身发冷，还被咒灵这样那样，他语气带了点委屈：“桑克斯酱…我太弱了…”

弱到无法拯救他人。

如果就这么死去的话，桑克斯该有多伤心啊。她们约好了要吃遍全球，怎么能停在这里？细密的雨滴打在脸上，他拼命睁大眼看着上方的挚友。她的白发垂下来，盖在他身上，像一块挽布；绿色的眼睛发沉，幽暗如深林里的树苔。要在彼岸相见了吗？她会原谅他的吧，既然跨过死亡对她并不是难事。

但果然还是会留恋这人间啊...

血止住了，心脏缺失造成的连锁反应却刻不容缓。她往伤口送去更多生气，代替起泵的功能。伏黑扑过去，跪在两人旁边。他手足无措，场上明显没有任何他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他...”

虎杖露出一个欣慰的表情，傻乎乎的，好像已经因为说完遗言而万事无憾了。

“嘘，嘘，”醴轻拂人类的胸口，语气柔和，“让他睡。睡吧悠仁。”

虎杖闭上了眼。

“你用什么代替了他的心脏？”校医问道。

她第一次见传说中的宿傩容器，此刻只有无尽的好奇。反转术式显示这个人救无可救，已经恢复到了最佳的状态，现在只是用睡眠促进一下循环而已。桑克斯的治愈能力似乎并不像咒灵的反转术式一样能凭空造出一个心脏，容器的胸腔里跳动的，是一个完全没有咒力的东西——又一项总监部那群不嫌钱多的大人物们会很感兴趣的技术。

永远无法忘记非人类公主抱着比自己高大的新生一脚踹开医务室的画面啊。家入女士在心里回味。

伊地知战战兢兢地站在角落里，恨不得自己不存在。五条手插口袋，嘴里哼着小调。单人床上，上半身未着寸缕的虎杖悠仁呼吸绵长，胸前只剩一道浅白色的印记，而这道印子恐怕很快也会消失。他脸色红润，明明只是吃了一根手指，却跟吃了十全大补丸一样。

醴毫不在乎地说道：“当然是我的心脏，我没有心脏也能活。”

手机里放置的监控设备只能显示方位地点，桃木牌才是她能瞬间出现在悠仁身边的原因。即使宿傩第一时间扔掉了那些外物，但非咒力的手段，咒灵远远想象不到。不过诱饵是诱饵，当人类真的受了这种重伤的时候，她还是会打心底里感觉到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