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三十 （1/2）

三十

被发现了，她确实不太喜欢和人打交道。

醴不甚在意地朝远处的熊猫挥了挥手：“这并不会成为我的短处不是吗？”

她绿色的眼珠自然流动——人说顾盼生辉，她就永远做不到这点，每眨动一下都像扇起了一场飓风，魔性的力量足以牢牢地抓住别人的目光。真希心里不是滋味，比起处处为他们着想的绝对后盾，醴的存在更像山上的雪，明明就在那儿，却让人无法参透，无法靠近。

“但是啊…”

“醴酱！真希！医务室新送来两个人！”胖墩墩的咒骸朝她们小跑着，直到在肉眼中变成一团勉强可以看出四肢的生物时，两人才听清他在嚎些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朝毛毡生物冲去，一人一边把他拖走了。

“是…登记过的残秽。”

“我也见过那种残秽！在去年的百鬼夜行里。”抢答的人下意识放低声音，“一定是夏油的人来报复了。啊，熊猫，你去年还直面过夏油呢。”

说这话的人正坐在病床边上，擡起一只手任凭套着白大褂的白发少女检查他的心率和失血量。是轻易就能治好的伤势，但对待外人，她总要细细地把控自己的能力，好让他恢复得慢些的。

憨厚大熊猫的演技好极了，半晌才装作自己惴惴想起了往事，发出一道“耶”的被吓声，瞳孔跟着缩小了。作为夜蛾的儿子，他当然知道夏油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比学校里的其他人知道得多。这两个人明明不是半路出家，十年前也和夏油打过交道，现在谈论起夏油却...

真希叉着腰站在一边，明显是想起了自己的游云。作为少数的运行者和受益者，她和五条已深度绑定，自然也知道名为“凉面”实为复活的惊天大计划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夏油的跟随者和那几个咒灵乃至幕后之人有了接触，她很难想象醴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而风暴中心的非人类已然闻到，两人身上有一股明显到不行的，咒灵的味道。

‘间接接触不超过三人。’她下了定论。比起五条身上那股属于火山头咒灵的味道，这两人所带来的陈郁气味更让人胃口大开，属于特级中的特级，仅次于她自己直面对方。

像火锅店里现切的牛肉拼盘，时间甚至不超过三天。

比起战争，这更像是一场屠杀。他们的同伴全都和交流会那天高专里的工作人员一样，被尽数杀害。只剩他们两个。

挑衅？两军交战不斩信使？她才不信咒灵和这个幕后的无耻之人拥有如此富余的仁义礼智。还有这两个人，暂且也看不出来无不无辜。

不能说更多了：“休息好了回那个地方，接下来的任务有人会接手的。”

没有人怀疑她这个校医二号如何拥有这么高的知情权和决策权。

虽然大部分人都没有空闲，但她这里可还有一个快被冥冥培养成杀手的吉野呢。被教导了几天，水母式神使身上的幼稚感居然也消散得差不多了，懂得不要冒进，还会保全自己。

伤口和疼痛逐渐远去，干涸的血迹还未擦拭，些微的痒意就从手臂上传来。再用干净的纱布清洁一下，原先支离破碎的肘部就只剩下一条新鲜粉嫩的丑陋伤疤了。

他进入这间医务室，满打满算有一个小时吗？伤者哆嗦了一下。这超出反转术式能达到的极限治愈速度，也难怪高层的人能容忍她至今。去掉那些让人难以理解又极受欢迎的玉珠，她表现出来的其他部分实在无害。

“您不用这么感谢我，如果可以的话，回头给我带点您家乡的特产就可以了。干货还是酱料我都能接受的。”贫穷的霓虹金，想让他们送点水果都办不到。表面笑眯眯的醴暗自腹诽。

真希和熊猫望着浑身散发着侍者气息的非人类，齐齐打了个冷颤。

医务室被清空以后，五条才悄无声息地从窗外跳了进来。长手长脚的大猫依旧抱着那盆枯木，只是它陷入了躁动，就像一个找不到北的指针。

“它能听到了？”醴满眼惊奇，仿佛看到朋友的狗突然开口说话，还会用绯句侮辱人——她自己都不会写绯句，“养得不错嘛，一旦开始恢复对人间的感知，那距离他的灵魂完全凝结也不用不着多少时间了。”

不过它看上去很痛苦，混乱且无助。

五条撇了撇嘴：“是他养的两个女儿，爱吃可丽饼的幼稚家伙。”

少数他放不下的家伙。

“哈，”醴忙着收拾医务室——用人类的方式，“年龄够上高专吗？”

她怎么什么人都想往高专带？高专是什么专门用来托管孩童的地方吗？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年龄...差不多吧？就算超出了也可以跟你一样当留级生不是吗？”

醴给了他一个眼神。

“别这样看我。她们...高层可不一定会让她们入学。”隐姓改名也不行，她们自己都不会愿意的。首先理念就相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