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一世:命我不能给你,你就当过瘾。 (3/4)
裴枝和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迫不及待头也不回到有一股绝然和乐观的庆幸。路易·拉文内尔看着他的背影,久违地点上了一支烟。直到裴枝和的身影没入那道旋转门,直到烟燃尽,他才发动车子。
因为手腕骨折,裴枝和的巡演声明暂停。巴黎首场的反响很不好,专业记者笔刀毒辣,说裴枝和的艺术人格与巴赫相去甚远,更无能力驾驭小无,而他胆敢成为青年一代中率先开巴赫小无专场,并非他有能力,而是他急功近利,想用这个做噱头。事实证明,他的恩师埃夫根尼也对他很失望,所以才会在这一系列事件中都没现身,只让养子代劳。
路易·拉文内尔的举动,更是被苏慧珍解读为“退货”。毕竟他也没说将债务一笔勾销,律师和银行方面也毫无动静。她逼裴枝和用苦肉计,求他收留养伤,以待培养感情。
裴枝和选择了消失。老鸨似的母亲,有失偏颇的记者,外界的声音他通通都不再听。
直到半个月后,他在意大利南部小镇被掘地三尺式地的翻了出来。他不会知道,是苏慧珍去拜托路易·拉文内尔来找人,声泪俱下,扑通跪下,说这孩子被他抛弃,一时想不开,恐怕已葬身大海了。她的谎言无法骗过这样一个男人,除非,他关心则乱,抑或者,他后悔了放他走,所以顺水推舟。
看到他,裴枝和脸上笑容顿失。
路易·拉文内尔深深地望着他,在地中海冬日的阳光与海风浸润下,他的皮肤看上去没有那么苍白了,多了丝生命力,眼眸也更亮。
“你说过放我走的。”
“不妨碍我后悔了,觉得这不是一个好办法。”
他没有说这是他母亲苦苦哀求来的,是他母亲的眼泪、计谋与自私,因为他深深地记得,他母亲是一把能杀死他的刀。上次送他满身狼藉地回去,已经无意中用了一次这刀。他不能也不愿再用第二次。
那样,裴枝和也许真的会死。
他愿代他母亲,成为他生命里唯一的恶人,因为他之于来说无关紧要,而裴枝和对他的恨也无关紧要。
这是路易·拉文内尔这辈子在裴枝和身上犯过的无数错误里很不起眼的一个,而人生的错轨,也不过就是这些不起眼的小石头错综复杂而成。
“要是我不情愿,我讨厌你恨你呢?”裴枝和问。
也是奇怪,他这么假设,路易·拉文内尔忽觉身体某处闪过一丝隐痛,快得他捕捉不到。他的身体不少旧疾暗伤,忽然哪里痛,他只道是寻常。
“我不在乎。”他面无表情地说,唯有海风吹动他西服衣摆,“你很美味,在我尝够而你父母欠款结清前,你恐怕只能在我身边恨着我了。你的父母,和你自己,都对此无能为力。”
苏慧珍如愿看到了儿子回到了这个大人物的身边。
她是玲珑心,从裴枝和对那人的态度中察觉出了蹊跷。那个男人,会把一个身披污秽的儿子送到一个母亲面前的男人,居然没有把一切计策推到她头上,而是隐瞒了?为什么?
但苏慧珍没有细想,也许只是他贵人多忘事,也许只是懒得。她不会放过机会。既然如此,她顺势重拾了一个母亲的面貌,经常地与裴枝和通电话,煲了骨头汤去探望他,握着他的手流眼泪,又抛出了他父亲已死的重磅真相。
原来,世间早已只剩他们母子相依为命。恨也好爱也好,无论如何,这世上曾爱过他的,只剩下母亲了。
他如路易·拉文内尔所设计的那样,将所有的恨都放在了他身上。
裴枝和试过杀了他。
右手一旦康复,第一件事不是摸琴,而是将匕首藏到了枕头下。夜晚翻云覆雨,他甚至不惜坐了上去,主动骑乘,目的只是为了尽可能让他没有防御力。匕首银光闪烁的刹那,他听到路易·拉文内尔失笑了一声。
他虽然在下位,虽然即将要被杀死,却是那样镇定地望着裴枝和,唇角微勾,幽绿星眸里带有一丝无奈。
裴枝和愣了愣,眼睛来不及眨的瞬间,不知怎么匕首就脱手了,自己就被压了,脖子就被掐了——虽然力道不重,像大猫在逗弄幼崽。
“你恐怕不知道,这世上我最擅长的一件事是什么。”
“什么?”裴枝和嘴巴很干,浑身冒汗,濒死的恐惧让他声线发紧。
“格斗,刺杀。”
班门弄斧,裴枝和无话可说。
“想死吗?”路易·拉文内尔认真问他,敛了刚刚那丝宠溺和无奈,成了面无表情的猎食动物。
裴枝和知道,他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不想。”裴枝和吞咽了一下。
“不想,就不要做危险的事。”
他拿起匕首,雪白银光映在裴枝和的眼底,接着眼也不眨地在指腹轻轻一抹,皮肤绽开,血珠冒出,汇成猩红的一道。
路易·拉文内尔将这流着血的食指粘贴了他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