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朝露身 (3/4)
“颜大人,有些事还是少掺合为好。”
“他是我礼部的人,我自然要管。”
谈萤顿了顿,只道:“宁江柏里。”
颜江雪了然。梅上霜出身玉壶书院,谈萤查同样出身玉壶的柏里,查到他头上也不足为怪。
他叫人传了梅上霜,忍不住又哄着谈萤说几句话:“参奏新科状元那折子,是你递的吗?”
谈萤端了杯茶慢条斯理一吹:“颜大人说什么呢,我又不是朝臣,哪儿轮得到我递折子。”
颜江雪知道他和狐貍似的,嘴里真话假话倒腾着说,只是展颜一笑:“那道折子写得极好,我的确不如你。”
谈萤顿了顿,低头喝茶不说话。
半晌很轻地哼了一声,像是有点开心的样子。
颜江雪怪意外的,这么好哄。
不多时梅上霜到,两人便进了厢房谈话。
梅上霜被谈萤问住了三四回,也不好跟他翻脸,只得摊手笑道:“谈公子真是把我问住了!不然这样,你替我向颜大人告假,我这就去宁江重新查验一番。”
谈萤不阴不阳地一笑:“你跟颜江雪倒是亲近。”
深更半夜,两人都在衙门忙碌,也不知是谁在陪谁。
眼睛够毒。梅上霜被噎了一下:“比不上谈公子。上次燕王殿下的宴上,是你叫人知会了颜大人吧?我还没当面道声谢……”
谈萤脸上笑意淡了,想起容瞬的手段,下意识伸手按了一下后腰,还是痛。
临别,颜江雪叫住谈萤。
礼部侍郎生了一派风仪秀美的好容貌,远山似的眉微微挑着,目光无比澄澈,明灯之下平白生出剜心般的力道。
“喜欢一个人,就一定要算计他吗?”
谈萤闻言怔了一下,不知他在问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索性扶着门框花枝乱颤笑了一通。
笑到最后颜江雪气急败坏拿竹笔扔他,他摆了摆手,施施然踏出门去,一夜夏花繁盛,香风如许。
回府,天色见亮。
谈萤叫亦奇取了滚水和金创药来,把人全赶出了院子,自个儿对着日头抽出了匕首,刀刃反射天光,白练霜雪。
三年前养心殿外长跪雪夜,谈二公子跪坏了一双腿,但他觉得值得。
但望这一生,都不知何事值得悔过。
之后谈萤又跟艳尸似的躺了几日,亦奇心惊胆战替他数着日子,大婚前夕终于可以下地,好歹不用推着轮椅去拜堂。
容瞬气疯了,叫人送了几回信来,谈萤略拆了几封,容瞬骂人的功夫略见长进,除此之外,文采还是乏善可陈。
谈萤低头嗤笑,就想,他不如容瞻。
天家子弟,才学手腕,哪一个都比不上容瞻。
但是谁的命都比他强。
赐婚后未出半月,大婚,诸礼从简。
谈萤自知是走了一步昏棋,喜房里等到后半夜,心里一寸寸冷透。
冰凉的双手彼此攥着,他垂下眼帘,只是瞧着自己的指尖发愣,红烛泛着无情的冷光。
忽然门被敲响,千叶在外头跟只青蛙似的叫唤:“公子,您歇息吧,三公子晕倒了,我们殿下正陪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