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岁暮风 （2/4）

殷照火从善如流，换了个词：“风情万种的药方子。”

“……”

果真是蛮子。

殷照火容貌美艳，精于打扮，腰间佩着镶嵌翠绿猫眼宝石的匕首，单看外表是万万当不起蛮子这个称呼的——但他一开口讲官话和唱歌似的，语调高山流水，断句鬼神莫测，遣词变幻无穷。

实打实是个外邦的蛮子。

美貌蛮子道：“请我看方子的那位少爷出手可真阔，看药方一千两，改药方一千两，封口费一千两。”

苏伤弦挑好了笔，起手先画了小红小绿一对鹦鹉，一水儿的尖嘴猴腮大眼珠。

他不知其奇丑无比而沾沾自喜，欣赏够了自己的大作，道：“有钱没处使的蠢货！”

这句话殷照火没当猫叫略过去，很认真地答：“不是蠢货。一张药方，三千两，意思是——他不缺钱，要买我的命，也很容易。”

容瞻正色，隐隐猜出一二：“宫里的方子？”

殷照火唱道：“你爹的——”

苏伤弦气呼呼地打断：“哎！怎么还骂人呢！蛮子就是蛮子！”

殷照火嘿嘿一笑。

他做坏事总是热忱而仔细，阔少爷那三千两显然没白花，殷照火细细分析了病人的病情，又出了七八种下毒的方案，任君选择。

亲爹被人算计，容瞻的态度异常平淡。小打小闹。

若说皇帝是个靶子，那他当初做太子的时候就是靶子中的靶子，兄弟几个彼此谋害算计得风生水起，气氛过于热烈，以至于许多八竿子打不着的兄弟姊妹也来掺合，皇帝的子嗣数目一度锐减。

殷照火继续唱曲，话锋一转：“……至于这出手阔绰的小少爷，说来你我都很熟悉。”

。

几日前，谈萤和颜江雪吵完了嘴，心里后悔，就开始琢磨颜江雪缺什么。

容瞻看他发愁，随口道：“颜侍郎是个清官，清官清官，两袖清风的官。想必……”

谈萤一点就通，立即操办。

青天白日，好死不死，户部侍郎许烈亲眼看见亦蒙往颜江雪府上送金子。

当许烈即要参颜江雪受贿。

恰好六皇子容盼路过，为了给心爱的颜大人解围，赶紧拦下说：这金子其实是谈萤要给我的！

于是又被参了一本结党。

颜江雪忙于参与被参，还要挂心自己堂妹的死活，天生劳碌命。

不多日，谈萤收到颜嗣音的信件，由颜江雪转交而来。

这一趟不知经过多少关卡，信也不知被拆了多少回，又因为明面儿上是写给堂兄的家书，所以万分的云里雾里、胡攀乱扯。

好在颜嗣音的确颇有才学，这样都能把话说明白，谈萤读了几遍勉强读懂，大概是迟聿可用。

谈萤很感激，又给中间人颜江雪送金子。

颜江雪暴跳如雷终于登门：“你是不是有病！再被参下去我可以直接告老还乡了！”

谈萤有心与他修复关系——主要是此时此刻真被人打上门来，再不修复关系恐怕就要修复肢体了；所以姿态非常温和柔顺，承诺以后给他换成不起眼的值钱玩意儿。

颜江雪气笑了。

“谈萤，你是不是根本不会给人道歉？你做错了事，或者做了叫人误会的事儿，都是怎么收场的，还是说你根本不收场？”

两人都在罗汉床上坐着，窗外巴掌大的雪花往下飘，不多时铺了一地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