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越人歌 （1/3）

越人歌

谈萤跟颜江雪，不拌嘴的时候总是很多话讲——拌嘴的时候也多，不过都不是好话、不经听的。

他跟终年不见外人的闺阁小姐似的，拉着颜江雪絮絮地小声说话，身上幽幽的有一点香，离得近了才能闻出来。

颜江雪也被他喂了几口酒，一面觉得是酒醉人，一面又怀疑他那香气不大正经——像只冰凉的小手，细细地总撩拨人；真奇怪，哪儿来的？

送走颜江雪的时候夜风冷透了，谈萤恨不得裹成个蛹，没走几步，双眼忽然被人从身后遮住了。

幽静的檀香弥漫，他的心口漏跳一拍，还没回头，被容瞻从背后抱着咬了下耳朵。

马车从后门绕出。

谈萤心里轻飘飘的，也不悲伤不难过了，一下觉得人生充满意义，明天起来能把满朝说宁王坏话的老帮菜全部参奏抄家，恰好听见马车外还有人在扯皮，也不必等明天了，今夜就可以骂人。

“赵朔，这人不好，老不正经。桂鹤枝给他送美女，他心里乐死了，还装什么爱妻如命，亏得赵夫人拳脚了得。”

“许烈，这人也不好，一看见我给颜江雪送金子他就告给陛下。颜江雪做官清清白白，收点儿金子怎么了！”

“梅上霜这人最不好！”

“……”容瞻温声：“他为什么不好？”

谈萤忽然不说话了，睁着一双乌幽幽的眼睛，昏光里只是看他。

他说人家的坏话如数家珍、神采飞扬，嫩生生的脸蛋被酒气蒸出娇气的粉红，容瞻心里像被羽毛轻飘飘一挠，伸手把他抱到怀里。

谈萤小声叫了一声，容瞻从背后看着他薄薄的粉红的耳廓，低头又咬了一下。

谈萤拍了一下他的腿：“到底带我去哪儿呀？”

小动作这样多，可爱。容瞻情不自禁就要笑，可是故意绷住了表情：“方才饭也没吃几口、话也不肯说几句，席上说的话，拢共也没有这一时半刻说的多！”

谈萤乜斜倦眼看了他片刻，两人稀里糊涂亲到了一处。

后来略微分开了，容瞻还是捏着他尖尖的下巴，目光痴痴缠缠的不能分明。谈萤也被这目光绊住，也许是吃了酒的缘故，有一点茫然地想：难道他待我还跟以前一样吗？

转出小巷便是京华里热闹喧嚣的长街，檐角金灯随风摇曳，烛火化成大片大片氤氲的流光。街上人头攒动，叫卖声此起彼伏，油炸果子的香味扑鼻而来。

谈萤是被劫出来的，身无分文且穷得理直气壮，这时候也知道饿了，见了什么都嘴馋，走不动道。

冰凉凉的一双爪子，自认为神不知鬼不觉地掏走了容瞻的钱袋。

容瞻低头瞅着他尖细雪白的手指，这时候他已经把银钱摸出来了，掌心托着沉甸甸的银锭子，约莫是他手掌太薄太小了，显得那银锭格外的大，擡起一双乌黑幽亮的眼珠直直盯着容瞻。

千叶瞅着他那副狐媚子模样，咬牙：惯会拿乖卖巧！又装可爱！让男人心甘情愿给他掏钱！我呸！

谈萤：“……谁给你备的银子？”

容瞻脸色渐渐严肃了：“不够吗？”

他可是特意找戚与安细细盘问过了。

照理说，是不差钱的。

戚与安知道宁王殿下少年老成，大约想在宁王妃面前彰显一下财力，以赢得美人芳心，遂给他估量了一个极为可观的数字；而容瞻又是个多心的人，不得不使之惊心动魄起来。

……

有点太惊心动魄了。

谈萤：“千叶别翻你那个白眼了，当心眼珠子掉出来……你有零钱没？让你家主子以后出门不要带这么沉的银垛子。想练力气，拿块砖头也是一样的，反正都没处花。”

容瞻一惊，失策。

千叶含泪上缴了自己的所有碎银铜板，扛着银垛子跑了。

半路一个趔趄，真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