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无量劫 （2/3）

“……”

容瞻呵出一口气，白烟在冰冷的空气里荡散了。如烟似雾，眴兮杳杳。

他的琉璃世界被打碎，尘世里的冷风呼啸而来，一切都结束了。

“不等了。”容瞻道：“回永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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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伤弦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你还活着呢？”

李公公菩萨似的笑着，全当没听见。

“谈二公子生了急症，陛下心疼，这才留他在宫里住了几日。如今好了，自然是要回来。”

苏伤弦把人接过来，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一番。狐貍精病得瘦骨支离，水绿浮银的软缎裹着细长的骨头在风里晃荡，看着可怜兮兮的。

这是病好了？

刮一阵大风都能把人当风筝放。

风筝靠在庭廊下，一叠声低低地咳嗽，青衫子淌进了灰天烟树的影子里。

他依偎在苍灰的画幕，遥遥地望见容瞻和谈钰说着话，冷风扑了满身也不肯走，神情是漠然的。

皇帝动怒，有心要给谈萤个教训。李果儿揣度圣意，巧手打断了他两根肋骨，喘气都疼，何况他一吹风就咳个没完。

过了片刻，只见谈萤弯下腰去，伏在臂弯里仍是咳嗽，苏伤弦下意识就想上前扶他，反而被一把推开了。

苏伤弦登时气得大叫：“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谈萤不做声，转身离开。

一瞥间苏伤弦没有看清，他袖子上斑斑点点的暗色，不知是泪还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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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宫之位空悬多年，后宫诸事由三妃共理。

数年间，将温贵妃扶为继后的传闻风声不断，冀州温氏车马填门，族中子弟得荐入仕者日众；地方官府遇事，也多揣摩温氏的口风。

近日宫中传出风声，皇帝欲扶容瞬生母温贵妃为继后，冀州温氏本就是一方望族，此刻车马填门，燕王容瞬的府邸更是门槛都被踏薄了一层。

颜江雪眼珠子一转，趁机把许烈引到了燕王门前，许烈两眼放光，果然洋洋洒洒写了老长的折子参奏燕王结党受贿。

京中风云暗涌，有人自认押对了阵营拍手叫好，有人因错失良机而捶胸顿足，还有人顿足之余已经雷厉风行地开始找补。

谈国公出身沙场，为人机敏善变。

虽然自己年老色衰，幸而有几个貌比天仙的孩子；虽然二子谈萤是个一身反骨的孽种，幸而三子谈钰是个好娃娃。

谈国公要把谈钰往容瞬府上送。

谈钰在家中被宠了十来年，以为自己的命比谈萤的贵，所以从没想过舍身殉族这种事有朝一日要落在自己头上，开始一哭二闹三上吊。

前面两步做完，哭也哭了闹也闹了，只是不大舍得上吊。

谈国公看他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把人锁在二楼，开始琢磨怎么把人送给燕王。

没等他琢磨出个所以然来，下人满头大汗冲进来：“不好了老老老老爷！谈谈谈……三公子跳楼了！”

谈国公一时无暇计较自己有多老，大惊：“什么！可伤到哪儿不曾？”

若是摔坏了脸，就卖不上价了！

下人道：“不不不不不知道，跑跑跑走了！”

谈国公又大怒：“谁教的你，一句话分成两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