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身是客 （1/4）

身是客

“好大的脾气。装够了？”

柳拂衣温声道：“这坏可以原封不动奉还给你。谈二公子，有话不妨直说。”

谈萤讥诮地一勾唇。

“蓬莱仙客，确实当得起这一个仙字，潇洒世外！倘若柳氏先贤泉下有知，见你如今做贼似的只敢写几句无关痛痒的诗文，气都能气活过来。”

柳拂衣的脸色显而易见地白了。

啪地一声他掌心折扇跌落，真真是活见了鬼：“你怎么知道？！”

谈萤微笑。

柳拂衣平日里写点儿隽永风流的酸诗，而蓬莱仙客字字泣血诛心，旁人看不出来也是自然。

但谈二公子是何等人物。天下文才一石，他也不能白占八斗。

——风流满天下的怀玉柳氏，至今未出三代。

济州柳氏，前朝四世三公。太祖皇帝建国之后，大肆屠戮前朝文人氏族，柳氏为求自保焚毁族谱，残存的支系远赴宁江怀玉府，方才有了如今的怀玉柳氏。

谈萤还是笑：“不想杀我了？”

柳拂衣叹息一声，擡手抚上他面颊被抽出来的那道血印子：“怎么舍得。”

谈萤脸嫩，一抽就红，偏开脸错开了他的手，柳拂衣指尖一撚，隐隐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

谈萤意味深长地望了他一眼。

“济州柳氏才情冠世，想来柳氏的后人，比之如今的天下才子也不遑多让。只恨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珠玉蒙尘，我是一介闲散人，尚不忍看柳家埋没，宁王比我更是惜才，万般不忍心啊。”

是夜，柳拂衣入林府密谈。

近年与霜戎连年交战、频频用兵，致使国库空虚，去岁在江南抄了几户高门才将将保住了户部的脸面。

谁都没钱，所以有钱的人就显得无比珍贵。

容瞻力保柳家入仕，而柳拂衣承诺追查柳氏暗库封存的一笔黄金——这笔钱本是柳氏祖辈为后人留下的，倘若家族遭难，可借此东山再起。

“柳公子，足以光复百年大族的资财，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柳拂衣心若明镜：“殿下，家族百世清名之重，重逾金银，甚至重逾我一人性命。”

按照柳拂衣所言，柳氏暗库中除了金银器物，还有大量的前朝孤本古籍，柳拂衣欲取其中的书册，金银器物一并交予宁王。

生意谈妥了，容瞻就显得格外好说话：“柳公子难道没什么别的想要的？凡是我能办的，自当尽心竭力——”

柳拂衣琢磨了一会儿。

别的想要的，倒是还真有。

只是不知道此事当讲不当讲。

柳拂衣端着那张云遮雾绕的美人面，轻声开口：“殿下，我与谈二公子倒是一见如故，十分投缘。”

容瞻没接话。

柳拂衣琢磨着这是有戏。

柳拂衣恳切道：“您什么时候跟他过够了，能与他和离吗？”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谈萤又给自己招了一顿好打。

不过这次他是毫无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