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闲梦远 (1/4)
闲梦远
江南风景秀美,江南饮食可口,江南文人也是水豆腐似的一戳一个窟窿,谈萤抄起一手锦绣文章,将他们挨个戳了个泪洒春江,一时也舍不得走。
这一日他又在酒楼里欺负文人,横里伸出来一只白玉折扇,戳他的脑门儿:“胡闹。”
众人一见柳拂衣如见祖宗显灵,终于可以从谈萤魔爪下逃脱,呜呜咽咽都跑了。
谈萤很怕他再去容瞻面前乱说,自己又要受皮肉之苦,不动声色挪远了点儿。
“……我们这是文人之间惺惺相惜,切磋一番罢了。”
柳拂衣托腮瞧了他一会儿,露出云开雾散的微笑:“你若真想切磋,我是可以奉陪的。”
谈萤看他哪哪儿都不顺眼:“不要。我还以为你这人多清高,原来跟我们一样,也是俗人。”
柳拂衣是个明白人,知道他从写《春日宴》到与自己结交,都是在为宁王铺路。
“世上哪一桩不是交易,你若想不通这一点,当初也不会找上我。宁王殿下需要前朝世家的鼎力支持,我图柳氏百代清名,这也是一桩各取所需的交易……”
柳拂衣又拿扇子挑他的脸,谈萤一退再退,清瘦的脊背险些撞在墙上,被柳拂衣一手揽住了。
人人都以为谈萤是心狠手毒的美人蛇,其实年纪这样小,受了惊吓第一反应还是扑闪着眼睛发愣,生得又太漂亮了,平白的神情看着都像在求人。
柳拂衣轻轻地叹息。
“……而你是个最糊涂的糊涂人。你为他做这些,为了什么?”
日光倾泻在浅溪中,光影被水波一寸寸切碎,碎银般闪烁不定。
谈萤垂下眼帘,静静望着这一泓流动的清光,这一生漫长的光阴也被摇碎,他永远追着逝水,永远追着往事。
他说:“不为什么,为我的心。我的心总是想向着他,难不成我要和自己的心作对?”
。
徐徕是皇帝的人。
吴良原本是徐徕的下属,姓徐的一倒台,吴良还以为要轮到自己官运亨通,谁知远在京华的桂大人大笔一挥,他的官运就又不亨通了。
反倒是陈凛意亨通起来。
吴良想不明白,只道谈二公子有被人骂“狗官”的爱好,这才重用陈凛意。
遂聘请人往他宅前去,夜间篝火狐鸣,掐着嗓子喊“狗官”。
谈萤正愁没辙发落他,当即把一堆狐貍全抓了。
一审,审出来都是收了吴良的钱办事,于是理直气壮给皇帝上了张折子:应天府吴良羞辱微臣,辱及宁王,践踏宗室威严,建议斩首。
他甚少当着皇帝的面发脾气,皇帝读罢,不觉一笑:“由着他去!他自己知道轻重。至于他举荐的人选,爱卿费心,若觉得可用就放在应天府吧。”
桂鹤枝应下来,出宫的路上一直琢磨:谈萤真是受宠。
只是圣宠到如此地步,简直叫人脊背发寒。
谈萤人在江南,因时常遭受搓磨而不能下床,除了引诱柳拂衣之外甚少出门,无形之中躲过了数次暗杀。
千叶不知从哪儿学的梁上君子之术,从房梁上倒挂下来,捧着个册子给他念:“十五日,府外擒获刺客三人;十七日,官府抓获杀手五人;二十日……”
谈萤拿核桃把他砸了下来:“还有一群在门外篝火狐鸣的。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出门了吗?因为我命值钱,并且人人都知道我命值钱。”
千叶打量了他一会儿,目光从他脸上挪到手上,的确是美,怪不得值钱。
“你知道是谁?”
“京华中人,想杀我的不外乎两种——一种不值一提,就谈钰一个,他是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疯病;还有一种,就是想宰了我,来让谈国公府和容瞻闹翻。想这么做的,也不过是容瞻那几个兄弟,你猜猜是哪一个?”
晋王容真,一个知书达理的大蠢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