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比翼鸟 （1/3）

比翼鸟

深秋，祭天大典。

天坛之上钟磬齐鸣乐舞升平，呼号的风声里，皇帝遥望碧蓝苍穹，群臣齐呼万岁，声浪浩荡。

自来世事难遂人愿，皇帝越求顺遂越不得顺遂，忽然一道戾风剐掉了半条冕旒，舒舫心里咯噔一声，要完。

天坛四周埋伏的数十名精锐刺客齐齐扑上祭坛。

这一群人来势汹汹、杀红了眼，不止要杀皇帝，一应帝子重臣也遭砍杀，工部许烈大抵是命中有此一劫，混乱之中被一刀直直劈中颈子。

那一刀只砍断了一半，许烈半边颈子还连着脑袋，一时不得死，不知是谁赏了他一剑，总算叫他立时死了。

只是一双眼睛大张着不肯闭合，死不瞑目。

祭天大典成了瓮中捉鼈，礼部工部羽林军人人如丧考妣，皇帝从头到尾把人骂了个狗血淋头，李公公颤巍巍进来：“陛下，宁王……宁王殿下……不大好。”

皇帝正在气头上：“他连布尔古德都杀得，如今叫区区几个刺客近身了？”

李公公道：“是为了宁王妃。”

谈萤险些叫人一刀毙命，容瞻来不及推开他，一把攥住刀尖生生将钢刀折断，至今昏迷不醒——那一刀斩伤手上骨骼筋脉，日后挽弓提笔怕是都难；更严重的是刀上的奇毒。

何怜卿皱着眉头诊脉诊了半天，不能定论，千叶忽然悄悄给谈萤比了个手势。

谈萤会意：“多谢小何太医，你先下去吧，这里交给我。”

打发走了太医院的人，殷照火方才现身。

谈萤是头一次见他，看他衣着打扮似乎是出身西番，殷照火抽出匕首，先拿刀柄戳了一下容瞻的脑袋：“英雄救美，自找苦吃！”

匕首刀尖一转，在容瞻手臂自下而上隔开一道细浅的血线，他继续唱曲似的说话：“看到这深色没？毒到这儿了，等走到心脉，宁王妃，你自去梳洗更衣准备陪葬。”

谈萤冷生生看了他一眼，一双眼珠玻璃似的，又透又亮。

殷照火迎着他的眼光一笑，忽然瞧见他肩上一点猩红，猛然上手扯开他的衣襟。

千叶暴跳如雷：“姓殷的！你手脚干净点！殿下还没死你就在这搞他老婆？！！”

灯光下显露着莹润的大片锁骨和胸膛，雪白的皮子贴着细细的骨头，左肩上一点血迹，梅花似的开着。

一室幽香荡散。

“你，”殷照火把那血迹擦去，确实是有伤口，“你怎么没事？”

谈萤蹙眉：“这毒对我没作用。”

殷照火取了谈萤一盏血，试试探探将那血往容瞻手臂上一抹，方才缓慢蔓延的深色竟然徐徐止住了。

“……”他念了句什么。

是西番话，谈萤没听懂，抿了一下嘴唇：“我的血，有用吗？”

殷照火点头如捣蒜：“玉皇大帝，玉帝老爷，太有用了！”

谈萤松了口气，方才觉出心里像覆盖了一层白茫茫的大雪，最简单的事情也看不清楚。

为什么救我？

……难道你死了，还要我一个人活下去？

他早就做出了选择，知道自己是为什么活着，那个理由如此天真又如此简单，可是只想着这一件事，就能支撑他从任何一种无法忍受的痛苦中走出，他能够一年又一年穿过漫无止境的煎熬，哪怕只是借由一种照彻一生的幻光。

“太子哥哥。”谈萤低下头，拨弄着容瞻漆黑的耳坠子，茫茫然地问：“……你怎么又丢开我了？”

刑部跟天牢好歹不是吃干饭的，尔后查明刺客是西番一小国的精锐，大部队在北疆被杀了个七零八落，余下的人索性潜入京华一心谋个好死。

刑部大牢摇身一变成了血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