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比翼鸟 （3/3）

容瞻定定望了她片刻：“为什么觉得我要后悔？”

“因为不值得。您不想他死，这是下意识的举动，但这么厉害的一刀……恕我直言，殿下，您今后就算有批折子的命，怕是也批不成折子了。”

月诛华望着他的手，叹息。

……倘若先皇后在天有灵，见到容瞻受这样的伤，心里不知该有多难过。

倥偬的风拂过窗棂，容瞻一笑：“我也以为自己会后悔，但是我没有。我只是不能看着他死在我面前。能想通的是事，想不明白的都是命，我如今觉得，这就是我的命。”

月诛华脸色白了。

宁王一党暗中筹谋排布至今，几多生死不论，谈萤这人倘若拿来做棋子，必定是一招极险极狠的必杀之作——月诛华打的是这个主意，林正清、戚与安、殷照火……宁王一党，恐怕都暗自存了这个心思。

容瞻的目光发沉，一错不错盯着她。

半晌月诛华深吸一口气：“殿下的意思，我明白。”

她是个闻弦音、知雅意的妙人，知道往后许多步棋都不能按照当初的预想走了。

剩下半封信，谈萤似乎没有回来写完的意思，容瞻于是把信带回了寝居，谈萤正在灯下摆弄什么东西，一见他来啪地盖上盒子，欲盖弥彰而先发制人：“你这个人，怎么走路都没声儿的。”

容瞻身上的毒还未完全解掉，脸色苍白，愈发显得阴郁俊美，他似乎擡手想碰一下谈萤的脸，然而右手伤得极重，许久只是轻叹一声。

谈萤的心都要被他叹碎了。

他十几岁跟着容瞻，甚少见他黯淡伤神，忙不叠捧着他的手亲了亲，光着脚就要下地去把信写完。

容瞻立刻道：“地上凉，别乱跑！”说完发觉语气欠缺了一丝哀愁，遂故作愁云惨淡：“你要是生病，我如今这样子，也不能好好照顾你……”

谈萤没有察觉他的欠缺，整个人都被哀愁淹没了，把信噌噌噌写完，中途也没再要吃要喝。

搁笔，一擡眼只见容瞻微微低头望着自己，凤眸里盈着水似的温柔，情不自禁就凑上去亲吻他的嘴唇。

那是个很煽情很细致的吻。

再回神的时候已经被摆成了个跨坐的姿态。

谈萤总算察觉不对了，想跑。

未遂。

……这个人怎么一只手也这么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