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放春山 （2/3）

严镜蘅能带他出天牢，必然是得了皇帝首肯。

——不知哪儿来的这等人脉手段。

考取功名，入翰林，得陛下青眼，进内阁。谈萤原本给他铺的就是这样一条路，如今看来，他的确是这块料。

严镜蘅停在他榻前，轻轻按了按他锁骨伤口旁泛红的肌肤，目光微微垂着看不清神色：“哥哥，你我之间生分到需要说这种话了吗？”

谈萤闭着眼睛，他其实是极度虚弱的，但声音轻而沉稳：“小蘅，你想进内阁？”

严镜蘅道：“我替兄长报仇，权力，自然是越多越好。”

谈萤忽然觉出一阵恍惚，他不自觉地攥紧枕巾：“从前锦衣卫中，人人都知道严镜秋贪财。要地脚最好的豪宅，要奴仆成群，要金银赏赐……其实，都是给你讨的。他只想你怎么舒服怎么来。”

世上竟有这样一个人，真心只希望你快乐。

严镜蘅不动声色听着，谈萤说到此处已经疼得句不成句，擡头看着桌上的药哀求出声：“小蘅，我疼……”

“求求你，把药给我……”

严镜蘅不为所动，一张文秀阴凉的面孔毫无波澜：“我要进内阁。”

谈萤有门路，有手段，他知道。

“你从前不也是这么为我筹谋的吗？”严镜蘅指尖摩挲着药碗微微一笑，慢条斯理道：“如今想劝我收手，是怕我查清严镜秋的死因之后，动手报复你吗？”

谈萤一张脸白惨惨的浸透了冷汗，不说话。

严镜蘅看着他嘴唇咬出了血，心里终究不忍。铜墙铁壁隐约松动了，年少时谈萤的马车一次次驶进长巷里，轮毂碾过青砖吱呀作响，一声声敲碎了他心里的铜墙铁壁。

他俯身准备去拿药，谈萤却一把拉住他的袖子，惨白的一张脸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谈萤的嗓音沙哑，微微阖眼，“你想要的，我可以帮你。”

迟聿护送公主容眠离京，宁王禁足被解。

未出半个时辰，宁王府的车驾已经等在了严府门前，与梅上霜碰了个正着。

当日宫中内情梅上霜一清二楚，他对着容瞻意有所指道：“当弃之子，何不弃之！”

殷照火生怕容瞻听了这奸人的谗言，赶紧对容瞻进言：“别了吧，就谈萤那一副离了你就不能活的样子……”

梅上霜打断：“可没见他真死。”

殷照火忍无可忍人地拿匕首对他比划了一下：“梅大人，脑袋非要长在脖子上吗？”

容瞻扫了梅上霜一眼：“他离了我不能活，你怎么就知道我离了他不是一样？”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简直恐怖。梅上霜一阵毛骨悚然：“别说疯话了！天底下哪儿有谁离了谁非死不可？”

话说到此，严府仆从跨出门来。

梅上霜恰到好处地拂袖而去，从此又是个与宁王相见不相识的态度。

谈萤近日在严府养伤很是自得，千叶来求了几回他都不肯回去，如今宁王亲自来请人，总算是不得不走。

好在他皮肉伤一贯好得快，只是新生的皮肉还泛着异样的粉红，不大好看；要是由着他的性子，再过五日回府刚刚好，那时候伤口就不显眼了。

容瞻脸上没什么表情，谈萤一看就知道这人在生气，翻身就想跑——马车上巴掌大点儿的地方自然是没处可跑，容瞻把他圈在怀里：“要跑哪儿去？”

谈萤被他一抱就不想跑了。小心翼翼别过头去，想亲。

容瞻不肯被他这样轻易蒙蔽过去，擡手揭开衣襟，锁骨上横着一道新生的粉红皮肉，几乎是将人斫成两段。

谈萤抓着他的手顾左右而言他地问：“容眠已经出京了？”

“昨日走的，迟聿护送公主出嫁。”

谈萤愣了一下：“原本定的不是兵部徐怀真徐大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