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明镜悬 （3/3）

谈萤嗯了一声。

“西番人，谈国公当年领兵去过西番。至于别的，她从不肯说，也不准我学西番的话，但我知道她是从这里来的。”

他在地上划拉了几个字，带血的指尖留下一道道暗红痕迹，殷照火瞧着他的动作不由失笑道：“你不会说，写倒是写的不错。”

“都是我自己搜罗来西番的书册，一点点学的。当年被母亲瞧见，险些把十根指头都打断，”谈萤淡淡笑着，把地上的字擦去了，“那是个怎样的地方？”

殷照火原本对他的身份就有猜测，如今更是确信了七八分。

“跟京华这一亩三分地大相径庭，常年风沙不断，有时候几百里都不见人烟……以后有了机会你自己去亲眼瞧瞧，才是正道，光听别人说多没意思。”

谈萤又笑，一口气呛住，简直满腔的血都要咳出来，殷照火唱曲儿似的调调也慌张起来：“别……你别死这儿啊！”

谈萤闭着眼睛细细喘了片刻，声音里淬着冰雪。

“谈铎算计我实在没道理，我和他之间本无你死我活的仇怨，他这人对生母也没那么多感情，只要谈国公夫人一直是二品诰命就够了。孟琮枉死，皇帝估计正烦心，你去和容瞻说，不要保我。直接入宫，先说点无关紧要的话替我求情，演得惨一点，等被皇帝驳回，再说愿意与我和离以全皇家颜面，只求留我一命——”

如此一来，宁王府摘得一干二净，殷照火听到此处，表情无比古怪：“……那你呢？”

宁王摘出来了，他孤零零的，无权无势，他怎么办？

“你按照我说的去办就是。”

殷照火阴森森地一笑：“谈二公子，已经晚啦！宁王已经在陛下面前自请彻查此事，皇帝还没说什么，他自个儿先拿出来宁王府的名头作保，咱们如今真是一根绳上蚱蜢了，你要是死，我们一个都别想活！”

谈萤受刑都没晕，当下真是两眼一黑：“……你说什么？容瞻他真这么说了？”

他有本事保自己一条贱命，可未必保得住宁王府一干人等。

殷照火思量着要药该起效了，不知从哪儿抖出一条绒毯，把谈萤整个人卷了卷，还往他脑袋底下塞了个枕头。

“别琢磨着一个人去死了，黄泉路上这么多人给你作伴，你可舍得？不舍得，咱们就在尘世里接着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