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琥珀浓 (2/3)
谈萤深吸了口气,告诫自己不能生气。
……最后还是很生气,一杯冷茶泼到了迟聿脸上,不通人性的玩意儿。
两人闹了个不欢而散。
迟聿好歹回了军中,谈萤松了口气,以为他还是有些分寸的。
未出几日,却收到消息:迟聿上书为母亲请奏追封诰命。
虽没见皇帝大发雷霆,可是对那道折子也并未理会。
与此同时颜嗣音做贼似的溜进了谈萤府上——她对于自己仕途上这几尊大佛,向来是十分留心的,已经做到了走一步看三步的程度,所以在旁人都无所察觉的时候,她已经听到了风声。
“少将军身边有陛下的人,尤其是两位副将,动作很快。少将军虽然在神策营最得人心,但边疆的驻地大军又不是他的亲兵,而那两位,毕竟是全心全意在拉拢底下的人,只怕少将军也快被架成个空壳子了。”
不久之后,迟聿被急召回京。
皇帝的意思,“北地已平,边疆安定,孙、李二位副将镇守即可。”
加上迟聿又封了北地总督,众人都觉得这位少年将军一旦被调任回京,往后便是青云直上、无上荣耀。
颜嗣音在兵部的浑水里和这群老王八老鼈精玩儿心机手段,自己也熬成了人精,个中利害无不清楚——皇帝此举,表面是让迟聿回到中枢总揽军政事务,实际上多半是为了威慑如今的兵部侍郎徐怀真。
至于迟聿,离了军中,他不过是个赤条条的光杆将军,还能荣耀到几时呢?
她心里有一些影影绰绰鬼影儿似的猜测,并不可明说,但是谈萤显然是比她更无没忌讳:“迟聿不能回京。他为母亲请封,已经叫皇帝起疑了,若还敢抛开兵权孤身回京,被人害死就是早晚的事。”
是日,一封信飞出了谈府。
薄薄的信笺应乘着寒风霜雪一路北上,穿过无数城镇与关隘,成为无数隐秘无形的风刀霜剑的一部分。
北疆。
一辆平平无奇的马车出现在城中。
马车中灯光昏暗,案头摆了两样东西,一道折子,一张信笺。
两样,都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折子是迟聿称病告罪推迟入京的折子,而信是谈萤之笔,寥寥数语,不外乎是叫他推诿回京之事。
迟聿擡起头来,面沉如水:“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那女子隐没在影子里,像一道盛世阴影里诞育的幽鬼,声音平淡无波:“要么你入京,要么我把这封信呈给陛下。少将军,你怎么选?”
“夫人既然亲自来了,就是要给我第三条路。”
夫人微微一笑。“少将军……一如传闻所说,明谋善断。”
迟聿上书,称病不肯归京。
皇帝对这爱将嘘寒问暖,此事看似云淡风轻地就揭过了。
然而惠王殿下是何等忠孝之人,为君分忧,祥和慈悲地入宫举荐燕王容瞬为经略大臣——迟少将军如今重病,如此一来燕王可以代理北地军务,况且他也是上过战场的人,自是不二之选。
皇帝此人,盖因清楚自己这几个儿子个个乌眼鸡似的恨不得斗死对方,偶尔在他们之中见到一丝兄弟情深,便觉内心感怀万千,很快恩准了。
晋王容真什么也没捞着,发了好大一场疯。
巫蛊一案后,容瞬、容瞻双双元气大伤,容真又得了五军营这块肥肉,自以为是扶摇直上的好兆头!
谁知容瞬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日里翻盘,还拉拢到了容睦,真是普天之下头一号心机深重之人!
该抢的东西,还是要抢的。
容真麾下官员明里暗里奏请陛下再立太子,这也一直是内阁那群位高权重的老东西的一块心病,一时之间,满朝的折子十之八九都在奏请此事。
那一头,容瞬心情好了,也有了玩人的兴致,颇有闲情地叫人去请谈钰,而谈钰在他手里吃了那么多苦头早就学老实了,乖乖送上门去给他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