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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地宫暗香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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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宫暗香

第二章:地宫暗香

子时三刻。

督军府的钟声余韵散尽时,沈砚清已经站在听雪轩一楼东南角的杂物间门前。那面雕花镜子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幽光。他换了一身玄色劲装——不是军装,而是沈家暗卫运行特殊任务时的夜行衣。衣料是江南特产的“墨锦”,在光下呈深蓝,在暗处则与夜色融为一体。腰后别着那把乌金折叠弩,袖中十二把柳叶飞刀已检查过三遍。苏墨被他留在了楼上。

“无论发生什么,天亮前不要找我。”沈砚清下达命令时的语气不容置疑,“如果天亮后我还没回来……”他顿了顿,将一枚青铜虎符放在苏墨手中。“带着这个去城南‘春雨茶楼’,找掌柜的说‘山茶谢了,白梅还开吗’。他会告诉你下一步该怎么做。”那是沈家在江北最后一条暗线。交出它,意味着沈砚清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镜子无声滑开。石阶下的阴冷气息比第一次探查时更重。沈砚清点燃一支特制的蜡烛——烛芯掺了犀角粉,火光呈青白色,能照出某些寻常光线照不出的东西。比如石阶两侧墙壁上,那些极淡的、用特殊药剂书写的符号。

不是汉字,也不是洋文。是密宗梵文。

沈砚清幼时随一位喇嘛学过三年,认得其中几个字符的含义:“禁”、“缚”、“血祭”。越往下,字符越密集。到石阶尽头时,整面墙都已爬满暗红色的符文,在青白烛光下像血管般蠕动。

地下室的门敞开着。和上次不同,那具拼凑的“人偶”不见了。铁笼里铺了新的干草,墙上的血玫瑰被清洗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淡淡的水渍。唯有空气中那股混合了铁锈、血腥和沉香的味道,愈发浓烈。

“少帅很准时。”声音从地下室深处传来。

沈砚清擡起蜡烛,看见萧烬从阴影里缓步走出。他换了一身装束——不再是白日那件玄色长衫,而是一袭月白锦袍,衣摆绣着银线勾勒的白梅花。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束着,几缕碎发散在额前。这副打扮,不像掌控江北黑市的“暗夜执事”,倒像江南书香门第的贵公子。

可他的眼神没变。那双桃花眼里淬着的,依旧是化不开的冰。

“我姐姐在哪?”沈砚清开门见山。萧烬没回答,只是走到墙边,伸手按住一块不起眼的青砖。砖块向内凹陷,整面墙缓缓转动,露出后面另一条信道。

这条信道更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不再是石壁,而是某种温润的玉石,表面刻满精细的浮雕——全是白玫瑰,从含苞到盛放,再到凋零。

每一朵花芯里,都嵌着一颗夜明珠。

幽绿的光晕铺满前路,像走在幽冥河畔。

“三年前,上海码头那场爆炸。”萧烬走在前面,声音在狭窄的信道里回荡,“少帅知道死了多少人吗?”沈砚清脚步微顿:“官方记录,三十七人。”“官方记录。”萧烬轻笑,笑声里浸着嘲讽,“那少帅知不知道,实际数字是四十一人?多出来的四个,是码头工人的孩子。最大的九岁,最小的……刚满周岁。”

信道到了尽头。又是一扇门,乌木打造,门环是两只衔着玫瑰的青铜雀。

萧烬推开门。门内的景象,让沈砚清瞳孔骤缩——

这是一间巨大的圆形石室。石室中央是一座白玉砌成的莲花台,台上放着一口冰晶棺。棺中躺着一名少女,着白色旗袍,双手交叠在胸前,面容安详得像在沉睡。可她的脸色太白了,白得近乎透明。

而在莲花台周围,整座石室的地面上——种满了白玫瑰。

不是盆栽,是直接种在黑色土壤里的、真正的玫瑰。每一株都开得极盛,花瓣层层叠叠,在夜明珠的光晕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可这些玫瑰的根部,都浸泡在一种暗红色的液体里。液体从石室边缘的沟渠缓缓流过,散发着浓烈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

是血。混合了特殊香料的人血。

“舍妹楚虞,今年本该十九岁了。”萧烬走到冰棺旁,手指隔着水晶抚过少女的脸颊,“她从小体弱,大夫说她活不过及笄。可我偏不信。”他转身,看向沈砚清:“我用四十一人的血,换了四年阳寿。少帅觉得,值吗?”

沈砚清的手按在了腰后的弩上。

但他没动。

因为就在萧烬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看见冰棺里的“楚虞”,睫毛似乎颤动了一下。

极其细微,可绝非错觉。

“她没死。”沈砚清沉声道。

“不,她死了。”萧烬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三年前就死了。现在躺在这里的,只是一具用禁术吊着魂魄的躯壳。要让她真正醒来,还需要……”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砚清腕间的沉香珠串上。

“还需要沈家嫡系的血,做药引。”

石室内死寂。

只有血渠流动的细微汩汩声,和那些白玫瑰在无声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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