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棋局暗藏香 (1/4)
棋局暗藏香
沈砚清回到听雪轩二楼卧房,关上房门后背靠在门板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方才与萧烬的对峙看似旗鼓相当,但他心知肚明——从踏入督军府的那一刻起,他就落入了对方精心编织的网。灵堂刺杀、幽冥轿、醉生梦死酒、书房的“朱砂泪”……每一步都像是提前写好的剧本。
可萧烬究竟图什么?
婚约原本是沈家与萧家的利益交换,现在沈知微失踪,萧楚虞“病逝”,这场联姻本该作废才对。但萧烬非但没取消婚礼,反而以如此极端的方式将他扣在萧府。
更蹊跷的是那盆“朱砂泪”。
沈砚清走到窗边,借着渐亮的天光再次看向三楼那扇窗户。花盆还在原处,但方才打斗的痕迹已被清理干净,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陈敬。
这个名字在他舌尖滚过。上海那位姓陈的古董商,温文尔雅,谈吐不凡,对明清瓷器颇有研究。沈砚清去年因急需磺胺药物,曾用一盆“朱砂泪”与他交换——那批药救了沈家在南洋商队十七人的性命。
现在想来,那次交易顺利得不可思议。姓陈的甚至没有讨价还价,只是盯着那盆山茶看了许久,说了句:“此花难得,我定会好生照料。”
好生照料,照料到萧烬的书房里?
沈砚清皱眉,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腕间仅剩的沉香珠子。少了那颗,手串有些松垮,珠子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床边,从军装内袋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皮夹。皮夹夹层里藏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十六岁的沈知微站在苏州沈家老宅的山茶园里,怀里抱着一大捧新摘的山茶,笑得眉眼弯弯。
照片背面有一行娟秀的小字:
癸亥年春,与阿弟共植朱砂泪廿株,愿岁岁花开。
癸亥年,正是七年前。
那年沈家还未涉足军火生意,父亲沈怀瑾还是苏州城里受人敬仰的茶商,长姐知微也还是个爱花爱笑的闺秀。而沈砚清自己,刚从英国皇家军事学院毕业归来,满脑子都是实业救国的理想。
谁能想到,短短七年,沈家从江南茶商变成掌控南三省军火的军阀,父亲在一次“意外”中坠马身亡,长姐被迫挑起家族重担,而他自己……
沈砚清闭了闭眼,将照片收回皮夹。
窗外传来脚步声,是青黛。
“少帅,二爷请您去西院漱玉斋。”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依旧温软,却多了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
沈砚清换好军装,打开门。
青黛今日换了身藕荷色袄裙,手里提着的还是那盏惨白纸灯,只是灯面上多了一枝墨笔勾勒的白梅。
“这么早?”沈砚清看了眼天色,东方才刚泛出鱼肚白。
“二爷说,有些事须在日出前看,才看得清楚。”青黛侧身引路,“少帅请。”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听雪轩前的梅林,踏上一条蜿蜒的卵石小径。小径两旁积雪未扫,雪地上除了他们的脚印,还有几行浅浅的动物足迹——像是猫,又像是别的什么。
“府里养了猫?”沈砚清随口问。
青黛脚步顿了顿:“是小姐生前养的雪豹,叫‘银霜’。小姐走后,它就不见了。”
“雪豹?”沈砚清挑眉,“萧小姐养豹子?”
“小姐性子特别,喜欢这些猛兽。”青黛的声音低下去,“二爷宠她,特意从长白山寻来的幼崽,养了三年,通人性得很。”
说话间,已到了漱玉斋。
这是一座精巧的二层小楼,白墙青瓦,檐角挂着铜铃,在风中发出清脆的响声。楼前有一方池塘,此刻结了薄冰,冰面上落满枯叶。
最引人注目的是池塘边那一大片白玫瑰花圃——正是昨夜灵堂窗外的那片。此刻在晨光中,那些白玫瑰竟全都枯萎了,花瓣焦黑蜷曲,像是被烈火灼烧过。
可花圃的泥土湿润松软,并无焚烧痕迹。
“昨夜灵堂打斗时,有人在这里洒了‘枯骨粉’。”萧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