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涌护上 (1/8)
暗涌护上
第五章:暗涌沪上
玫瑰夫人号在黄浦江上缓缓航行时,上海正笼罩在一片黏稠的雨雾中。
沈砚清站在二等舱的舷窗前,看着外滩那些哥特式、罗马式、巴洛克式的建筑在雨中若隐若现,像一场褪了色的旧梦。这里是冒险家的乐园,是远东的巴黎,也是无数阴谋与交易滋生的温床。
距离他们从江北码头追踪至此,已经过去两天两夜。
那天清晨,两人回到萧府后迅速部署。萧烬以“北上谈生意”为名调用了萧家最快的蒸汽船破浪号,沈砚清则通过秘密渠道给沈家在上海的情报点发了急电。但奇怪的是,沈家在上海的三个联系点全部失联,最后一个传回的消息是三日前——正是沈知微失踪的那天。
“有人在剪断我们的触角。”萧烬当时说,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从江北到上海,所有可能提供帮助的线路都被切断了。”
沈砚清没说话,只是默默检查着他的武器——两把德制P08手枪,十二把飞刀,还有那把从不离身的折叠弩。弩箭箭镞上的幽蓝色在灯下泛着诡异的光。
“你那些箭上有毒?”萧烬问。
“麻药,不是毒。”沈砚清将最后一支箭扣进箭槽,“剂量足够放倒一头牛,但不会致命。我不喜欢杀人。”
萧烬挑眉:“沈少帅这话说的,倒像个菩萨。”
“菩萨也会怒目。”沈砚清擡眼看他,“只是要看对谁。”
此刻,破浪号停泊在十六铺码头,与玫瑰夫人号隔了三个泊位。雨越下越大,码头上的人影模糊成一片移动的灰斑。沈砚清看见几个穿黑雨衣的人上了玫瑰夫人号,动作很快,像是搬运什么东西。
长方形的木箱,大小刚好能装下一口棺材。
“他们要转移了。”萧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西装,戴了顶礼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那双过于显眼的桃花眼。若不是腰间隐隐凸起的枪套轮廓,倒真像个来上海做生意的年轻商人。
“船上至少三十个人。”沈砚清放下窗帘,“硬闯不行。”
“我没打算硬闯。”萧烬从怀中取出一张请柬,“今晚七点,百乐门舞厅有一场慈善晚宴,主办方是上海总商会副会长杜月笙。玫瑰夫人号的船主威廉·霍华德,是杜月笙的贵宾,一定会出席。”
沈砚清接过请柬。烫金的纸面上印着“慈善募捐晚宴”的字样,落款是“杜公馆”。
“你从哪里弄来的?”他问。
“陈敬提前三天到上海安排的。”萧烬淡淡道,“他还有些用处。”
沈砚清想起那个温润如玉却手握长刀的年轻管家,想起那盆出现在萧烬书房的“朱砂泪”,心中疑窦丛生。但他没多问,只是将请柬收好。
“我们需要混进去。”萧烬继续说,“我已经安排了身份——你是南洋来的橡胶商人沈清,我是你的表弟兼翻译萧然。杜月笙最近在打通南洋的走私线路,对橡胶生意很感兴趣。”
“细节呢?”
“陈敬都打点好了。”萧烬走到桌边,摊开一张百乐门的平面图,“晚宴在二楼宴会厅,舞池在一楼。威廉·霍华德喜欢在宴会中途下楼跳舞,尤其喜欢和一个叫‘白玫瑰’的舞女跳。”
白玫瑰。
又是这个名字。
沈砚清眼神一凛:“那个舞女什么来历?”
“三个月前突然出现在百乐门,没人知道她从哪里来。”萧烬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但她只跳探戈,只穿白色旗袍,而且……”他顿了顿,“右耳垂上,有一颗小小的痣。”
沈砚清猛地擡头。
耳垂上的痣,是沈家子女共同的印记。
“知微……”他低声念出长姐的名字。
“还不确定。”萧烬按住他的肩膀,“但今晚就能见分晓。”
窗外传来汽笛声,玫瑰夫人号开始缓缓离港。
沈砚清看着那艘船消失在雨幕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沉香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