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血脉共根生 (1/7)
血脉共根生
第六章:血脉共根生
回江北的火车在晨雾中穿行,车轮撞击铁轨发出单调的轰鸣。沈砚清靠在头等包厢的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枯黄田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那串重新串好的沉香珠子。
萧烬就坐在他对面,膝上摊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是从霞飞路安全屋带出来的萧家族谱副本。晨光通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侧脸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这里。”萧烬忽然开口,手指点在某一页,“天启六年,萧氏第七代孙萧远山,娶沈氏女月华为妻。沈氏陪嫁中,有山茶异株十二盆,植于萧家祖宅,命名‘姻缘茶’。”
沈砚清倾身去看。
泛黄纸页上的字迹工整娟秀,是女子的笔迹。在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批注:“茶开并蒂,一红一白,红者为山茶,白者类玫瑰,实为奇观。”
“并蒂山茶……”沈砚清喃喃道,“我沈家祖籍也有类似记载。说先祖曾培育出一种并蒂双色山茶,一株两花,红白相映。但因培育艰难,后世失传。”
萧烬擡眼看他:“你觉得这是巧合?”
“乱世之中,没有巧合。”沈砚清直起身,却因为动作太急,火车恰好转弯,他身体一晃。
萧烬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腰。
手掌的温度通过军装面料传来,两人俱是一怔。
包厢里忽然安静得只剩下车轮声。沈砚清能感觉到萧烬指尖的薄茧,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沉香气——不是香囊熏染,是长年接触古籍沾染上的书卷气息,混合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是昨夜激战时留下的伤。
“你的手臂……”沈砚清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无碍。”萧烬收回手,神色如常,但耳根却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红,“倒是你,背上那处伤该换药了。”
昨夜在霞飞路突围时,沈砚清为护着沈知微,被流弹擦过后背。伤口不深,但火车上条件简陋,只草草包扎过。
沈砚清这才感觉到背上隐隐作痛。他解开军装领口的两颗纽扣,尝试扭头去看,却因角度问题什么也看不见。
“我来吧。”萧烬站起身,从随身皮箱中取出医药包。
沈砚清迟疑了一瞬,还是背过身去,缓缓脱下军装上衣,露出裹着绷带的上身。
车厢内温度不高,裸露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萧烬的手指碰到绷带边缘时,沈砚清不自觉地绷紧了肩胛。
“疼?”萧烬问,声音低了几分。
“有点。”沈砚清实话实说。
萧烬的动作放得更轻。他一层层解开染血的绷带,露出下面红肿的伤口——约莫三寸长,皮肉外翻,边缘已经开始结痂。
“发炎了。”萧烬皱眉,用酒精棉小心擦拭伤口周围的皮肤,“到了江北得找西医看看。”
冰凉的触感激得沈砚清一颤。
萧烬的手指顿了顿,随即继续动作。他的指尖在伤口边缘游走,力道控制得极好,既清洗了伤口,又不过分刺激。沈砚清能感觉到他呼吸时的温热气息拂过自己的背脊,能感觉到他指尖偶尔不经意划过完好的皮肤时带来的战栗。
太近了。
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萧烬。”沈砚清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你父亲留下的笔记……真的提到过沈家吗?”
萧烬正在上药的手停住了。
良久,他低声说:“提到过。他说沈家是萧家世代联姻的对象,不是因为利益,而是因为……血脉。”
“血脉?”
“嗯。”萧烬重新开始包扎,动作缓慢而细致,“笔记里说,沈萧两家的先祖是孪生兄弟,明初锦衣卫指挥使林凤梧的左右手。后来因故,兄长改姓沈,弟弟改姓萧,各执一半信物,约定世代守护一个秘密。”
沈砚清转过头,想去看萧烬的表情,却被萧烬轻轻按住了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