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消失的号码与未接来电 (2/5)
凌曜从来不会关机。作为极限摄影师,他必须二十四小时保持通信畅通,这是职业要求,也是团队安全准则。唐墨池和他在一起五年,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不可能……”唐墨池喃喃自语,挂断,再次呼出。
还是关机。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都是那个冰冷的女声,用同样的语调重复着同样的句子。唐墨池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衬衫被冷汗浸湿,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他切换到微信,点开和凌曜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自己发的“注意安全,等你回来”。
他打字,手指抖得几乎按不准键盘:“凌曜?你在哪里?”
红色感叹号。
消息发送失败。
唐墨池的心脏狠狠一沉。他退出,重新进入,再次发送。还是红色感叹号。他点开凌曜的头像——那是一片雪山日出的照片,凌曜自己拍的——然后尝试发起语音通话。
系统提示:对方已不是你的好友。
不是好友。
拉黑了。
唐墨池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他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联系方式:微博私信、邮箱、甚至凌曜偶尔会用的一个专业摄影论坛账号。全部石沉大海。那个在凌晨三点十七分发出七个字消息的人,就像人间蒸发一样,从唐墨池的数字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不。
不是消失。
是主动切断。
“我放过你了”——这句话在唐墨池的脑海里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像钝刀,缓慢地切割着他的神经。放过什么?他们之间有什么需要“放过”的?凌曜为什么要说“认输”?他们之间……什么时候变成了需要分输赢的关系?
唐墨池突然想起什么,猛地转身冲向工作室门口。
他甚至没换鞋,穿着拖鞋就冲出了门。电梯慢得令人发指,他等不及,转身推开安全信道的门,沿着楼梯向下狂奔。七层楼,他的拖鞋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急促的“啪嗒”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出诡异的节奏。
冲出公寓楼大堂时,清晨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街道上已经有早起的行人,早餐摊飘出油条和豆浆的香气,送奶工骑着电动车挨家挨户配送玻璃瓶装的鲜奶。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清晨,城市正在苏醒,一切都井然有序。
只有唐墨池的世界,正在崩塌。
他跑到路边拦出租车,手还在抖。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一个穿着家居服、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的年轻男人——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
“去枫林路18号,快。”唐墨池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那是他和凌曜合租的公寓。严格来说,是凌曜租的,唐墨池搬进去的时候只带了一个行李箱和几箱唱片。凌曜说,房子要大一点,这样唐墨池可以有一个专门的房间做临时工作室,放他的设备和那些宝贝唱片。
车子在早高峰来临前的街道上疾驰。
唐墨池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却什么也看不进去。他的脑海里反复闪现昨晚的画面——周景明坐在工作室的沙发上,手里拿着谱子,温和地指出某段旋律可以调整得更有层次感。他们讨论到深夜,周景明离开前还体贴地点了香薰,说“你最近太累了,好好休息”。
凌曜看到了吗?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为什么……不出现?
出租车停在公寓楼下。唐墨池扔下一张钞票,没等找零就冲下车。电梯依然慢,他再次选择爬楼梯——这次是上楼,八层。等他气喘吁吁地站在802室门口时,肺部火辣辣地疼,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像是要挣脱肋骨跳出来。
钥匙插进锁孔。
转动。
门开了。
唐墨池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