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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质问与线索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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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心?”苏晴重复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唐墨池,你们分手了。是他甩了你,用一条信息,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去了地球另一边,玩命地追着他的雪山沙漠深海雨林!他需要你担心吗?他在乎过你担不担心吗?”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精准地捅进了唐墨池一直试图忽略、却从未真正愈合的伤口。他的脸色瞬间白了,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尖锐地抽痛,伴随着窒息般的闷胀。

“他不……”唐墨池的声音开始发抖,他垂下头,盯着自己紧握的、指节发白的手,“他不是……甩了我。他说……他认输。”

“有区别吗?”苏晴的声音也软了下来,但问题依旧锋利。

“有。”唐墨池擡起头,眼眶有些发红,但眼神里是一种固执的、近乎痛苦的迷茫,“苏晴,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是‘认输’?我们之间……有什么输赢可言吗?他离开前,我们甚至没有吵架。他走的那天早上,还给我发了信息,说项目提前结束了,晚上就能回来,让我等他一起吃火锅。”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个裂缝,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出。

“我买了菜,调了他最喜欢的蘸料。我等到晚上十点,十一点……他没有回来,电话打不通。然后,我就收到了那条信息。”唐墨池的声音哽住了,他深吸一口气,才能继续说下去,“‘唐墨池,我放过你了,我认输。’就这一句。然后,所有联系方式都被拉黑,他的人,他的团队,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再也没有他的任何消息,直到……直到那些照片,那些新闻。”

他停顿了很久,休息室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和空调持续的低鸣。

“这一年,”唐墨池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带着无尽的疲惫和自我怀疑,“我每天都在想,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是不是我给他的压力太大了?是不是我总抱怨他不在家,总想要更多陪伴,让他觉得累了,烦了?是不是……我根本就不是他想要的那种,能陪他上山下海的人?所以他放弃了,他认输了,他去找……更适合他的世界了?”

他说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更深地陷进沙发里。阳光照在他苍白的侧脸上,能看清他眼睑下淡淡的青黑,和下巴上新冒出的、没有仔细打理的胡茬。

苏晴没有说话。她依旧保持着俯身的姿势,看着唐墨池。她眼里的怒火渐渐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沉重的情绪。她慢慢直起身,走到矮几的另一边,坐了下来。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窗外的城市噪音隐隐传来,一辆车按响了喇叭,声音短促而遥远。

过了很久,苏晴才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谨慎。

“墨池,”她叫他的名字,而不是连名带姓,“你刚才说的这些,是你这一年里,自己反复琢磨出来的,对吗?你觉得是你不够好,是你给了他压力,是你们不合适。”

唐墨池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动作细微得几乎看不见。

苏晴拿起矮几上一个空咖啡杯,在手里慢慢转着。陶瓷杯壁冰凉。

“那我问你,”她擡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唐墨池,“以你对凌曜的了解——那个固执得像头驴,认定一件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爱你的时候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刺激的风景都塞给你的凌曜——他是那种,会因为‘觉得累了’、‘觉得压力大’,就轻易说出‘认输’,然后彻底消失的人吗?”

唐墨池愣住了。

这个问题,像一道突如其来的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那些自我编织的、充满愧疚的迷雾。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

凌曜……不是。

凌曜是那种,遇到困难会兴奋,遇到挑战会眼睛发亮的人。他的人生信条是征服,是突破,是永不言败。他曾经为了拍摄一个绝佳的火山喷发镜头,在警戒线外守了三天三夜;曾经因为唐墨池随口说喜欢北欧的极光,就真的花了大半年时间规划,然后带着他跑到冰天雪地的挪威,冻得瑟瑟发抖也要等到最绚烂的那一幕。

“认输”这个词,从凌曜嘴里说出来,本身就极不寻常。

“我总觉得,”苏晴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凌曜他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放手的人。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唐墨池喃喃重复,眉头紧紧皱起,“能有什么误会?他那晚没回来,发了那条信息,然后就走了。这之间……能发生什么?”

苏晴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唐墨池。

“你仔细想想,”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引导性的紧迫感,“凌曜离开那天。你说他发信息说晚上回来。那天,你在哪里?在做什么?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或者,有没有什么……人在场?”

“那天……”唐墨池的思绪被强行拉回一年前的那个夜晚。记忆有些模糊,被后来漫长的痛苦和自我怀疑覆盖了。他闭上眼睛,努力回忆。

那天,他确实在工作室。有一个很重要的项目方案需要最终定稿,是关于一个大型音乐节的主题曲创作邀约,投资方很重视。他记得自己从下午就开始忙,一直在修改编曲和配器方案……

“那天,”唐墨池慢慢睁开眼睛,眼神有些恍惚,“周景明……来过。”

苏晴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她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听着。

“那个音乐节的项目,他是主要投资人之一。方案需要他最终确认。”唐墨池的语速很慢,像是在一边回忆,一边梳理,“他下午就来了,我们一直在讨论细节,修改意见……弄到很晚。具体几点我不记得了,只记得天早就黑了。”

记忆的碎片开始一点点拼凑。他记得控制台前亮着的屏幕光,记得周景明坐在旁边沙发上,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方案,用他那把温和而清晰的嗓音,一条条分析利弊。记得自己因为一个和弦的运用和他争论了几句,但气氛并不激烈,周景明总是很有耐心。记得中途他点了外卖,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

“后来,”唐墨池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方案终于敲定了。周景明说时间不早了,该走了。我……送他下楼。”

说到这里,唐墨池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脸色,在午后的阳光下,一点点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他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震颤,然后轰然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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