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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大川的证言与迟来的真相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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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唐墨池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所有的声音、光线、气味,都在瞬间远去。他只能听见自己心脏疯狂擂鼓般的跳动声,听见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他扶着控制台的手滑了一下,身体踉跄着向后倒去。

“墨池!”苏晴惊呼一声,冲上前扶住他。

唐墨池没有倒下,他只是靠着控制台,慢慢地、慢慢地滑坐在地毯上。深灰色的羊毛地毯柔软而厚实,但他感觉不到。他感觉到的只有冰冷,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头顶的、刺骨的冰冷。

原来是这样。

原来那个晚上,凌曜就在离他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凌曜带着阿拉斯加冰川的石头,带着熬了三个通宵提前完成的惊喜,带着想要“好好谈谈”的决心和关于未来的设想,坐在车里,满怀期待地等着给他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

然后,凌曜看到了周景明。

看到了那个穿着熨帖西装、举止从容、能在深夜与他讨论工作、能给他提供专业建议和稳定支持的周景明。看到了他们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熟稔和默契。看到了唐墨池脸上,那种凌曜可能从未给予过的、松弛而安宁的笑意。

于是,凌曜坐在黑暗的车里,抽完了不知道多少根烟。他看着那盏属于工作室的灯熄灭,看着唐墨池转身上楼。然后,他对自己说:结束了。

他以为唐墨池找到了更好的归宿。一个更安稳、更理性、更能提供“可见未来”的归宿。一个不会让他提心吊胆地等待、不会让他独自面对漫长夜晚、不会让他因为伴侣的职业而始终活在不确定风险中的归宿。

所以,凌曜选择了退出。用最决绝的方式,成全他以为的、唐墨池的“幸福”。

“我放过你了,我认输。”

这六个字,不是厌倦,不是不爱,不是逃避压力。

是凌曜在亲眼目睹了那一幕之后,对自己下的判决。是他认为,自己狂野不羁的生活方式、长期漂泊的职业特性、以及那些无法给予的“安稳陪伴”,已经配不上唐墨池。是他认为,周景明所代表的那种生活——理性、稳定、充满规划与支持——才是唐墨池真正需要和想要的。

所以他“认输”了。他退出了这场他自以为已经“输掉”的竞争。

“哈哈……”唐墨池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而破碎,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荒谬感。笑着笑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滚烫的液体划过冰凉的脸颊,滴落在深灰色的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傻子……”他喃喃地说,声音哽咽,“凌曜……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苏晴蹲在他身边,手轻轻放在他颤抖的肩膀上,没有说话。她的眼眶也红了。

电话那头,大川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墨池……曜哥他……他从来没怪过你。真的。他后来喝多了,有一次跟我说过,他说‘墨池值得更好的,更安稳的。我给的,除了刺激和担心,还有什么?’他就是这样想的。他觉得他给不了你想要的,所以……所以他放手了。他觉得那是为你好。”

为你好。

这三个字,像最后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捅进了唐墨池的心脏。

凌曜以为这是“为你好”。凌曜以为他的退出,他的成全,他的自我放逐,是对唐墨池最好的安排。

可他不知道,唐墨池想要的“安稳”,从来不是周景明那种理性规划下的、毫无风险的生活。唐墨池想要的,是凌曜回家时身上混合着远方气息的味道,是凌曜眼睛里燃烧的、属于世界边缘的光,是凌曜讲述那些惊险故事时飞扬的神采,是凌曜沉默却滚烫的拥抱,是凌曜在深夜发来的、一张星空或极光的照片,配上一句简单的“想你”。

唐墨池要的安稳,是有凌曜在的安稳。是知道那个人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追逐梦想,但终会回到他身边的安稳。是即使等待,也充满期待和笃定的安稳。

可凌曜不懂。或者,凌曜不敢懂。凌曜内心深处,始终藏着那个“配不配”的恐惧——他害怕自己狂野不羁的生活方式,终将无法给予唐墨池世俗意义上的“幸福”。所以当他看到周景明时,那个恐惧被瞬间引爆,他仓皇地、狼狈地、自以为是地选择了“成全”。

“大川……”唐墨池用力抹了一把脸,泪水却越擦越多,“他现在……他在哪儿?那个环球项目,具体是什么?行程呢?安全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急切。真相带来的剧痛过后,是一种更强烈的、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冲动——他要找到凌曜。现在,立刻,马上。

“项目是寰宇地理频道主导的,叫‘边缘之光’,计划用一年时间穿越七大洲,拍摄最极致的自然景观和极限运动。”大川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恢复平稳,“行程……我知道一部分。他现在应该在撒哈拉沙漠,进行星轨和沙漠风暴的拍摄。之后是喜马拉雅山脉的冰川,然后是亚马逊雨林的水下部分,再往后是南极的极夜……具体的行程表,团队内部有,但我没有电子版。曜哥他……他这次走得很决绝,几乎切断了和过去所有的联系。他用的是项目配的卫星电话,号码只有团队内核和寰宇那边知道。他原来的手机号……应该早就停用了。”

停用了。

唐墨池想起自己这半年来,无数次在深夜呼出的那个号码,永远都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原来不是关机,是停用。凌曜是铁了心要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撒哈拉……”唐墨池喃喃重复着这个地名,脑海里瞬间闪过新闻推送里那张幽蓝的、名为“深渊之光”的水下照片。凌曜现在在沙漠,在那种昼夜温差极大、风暴随时可能来临、通信几乎断绝的绝境里。

而他对此一无所知。这半年来,他沉浸在自以为是的“被抛弃”的伤痛里,沉浸在周景明提供的“安稳”假象里,沉浸在音乐创作中试图麻痹自己。他从未真正去追寻过凌曜的踪迹,从未想过那个看似洒脱的离开背后,藏着这样鲜血淋漓的真相。

巨大的愧疚像潮水般将他淹没,几乎让他窒息。

“墨池,”大川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你……你现在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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