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深夜的抉择与黎明的机票 (3/4)
凌曜猛地擡起头。
“你说什么?”
“我说,”唐墨池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我们回国。先处理你的事。治疗要去,官司要打,《光影之声》也要做。”
夜风又起了。
吹过院子,吹得那几盆绿植的叶片哗哗作响。远处寺庙的方向传来隐约的诵经声,低沉,悠长,像某种古老的祝福。月光照在唐墨池脸上,照在他平静的、坚定的表情上,照在他握着手机的那只手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稳稳地,没有一丝颤抖。
凌曜看着那两张机票的确认页面。
他看着出发时间,看着航班号,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目的地——北京。
回国。
意味着离开尼泊尔,中断这里的复健,面对星耀的法律威胁,面对周景明的条件,面对……一切他这些天试图逃避的现实。
也意味着,接受德国的治疗,抓住那束可能改变一切的光,抓住……唐墨池为他铺好的这条路。
“工作室的资产清算……”凌曜开口,声音干涩,“那是你的心血。”
“心血可以再建,”唐墨池说,“人不能等。”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凌曜,你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
“《光影之声》不是你的项目,”唐墨池说,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是我们的项目。所以,投入的不该只有你。我投入我的工作室,我的资源,我的一切——这是应该的。因为这是我们共同要做的。”
共同。
这个词像一颗石子,投进凌曜心里那片死水,荡开一圈圈涟漪。
这些年,他习惯了独自承担。习惯了一个人去冒险,一个人去面对危险,一个人去处理所有问题。他以为这是强大,是担当,是……不给别人添麻烦。
可现在唐墨池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爱不是不添麻烦。爱是共同承担麻烦。
“星耀的官司……”凌曜又说。
“我会处理,”唐墨池说,“苏晴已经在联系律师。最坏的结果,无非是赔钱,工作室关门。但凌曜,钱可以再赚,工作室可以再开。可你的腿,你的未来,等不了。”
他说得那么平静,那么理所当然,好像这一切都只是简单的算术题——赔钱就赔钱,关门就关门,只要人能好,什么都值得。
凌曜看着他,看着这个他曾经以为需要他保护、需要他给予安稳的人,现在却站在他面前,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决绝的话,做着最勇敢的事。
“周景明呢?”凌曜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唐墨池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动摇,不是犹豫,而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周景明是朋友,”他说,“但只是朋友。他提出的任何‘条件’,如果以牺牲我的选择为代价,那就不值得考虑。”
他收起手机,重新蹲下身,看着凌曜。
“凌曜,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担心拖累我,担心毁了我的事业,担心……让我后悔。”唐墨池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凌曜心里,“但我要告诉你: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让你一个人离开。所以现在,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任何事。”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凌曜的脸。
指尖温暖,带着薄茧,触感真实得让凌曜几乎颤抖。
“我们一起回去,”唐墨池说,“一起面对星耀,一起处理治疗的事,一起做《光影之声》。凌曜,这次,我们是一起的。”
一起。
这个词像咒语,解开了凌曜心里最后一道锁。
他看着唐墨池,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张脸,看着这个……愿意为他放弃一切的人。然后,他想起陈老的话,想起大川的话,想起这些天唐墨池为他做的一切——做饭,复健,查数据,做计划,还有……此刻,在深夜里,披着外套出来找他,蹲在他面前,握着他的手,告诉他: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