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深夜的抉择与黎明的机票 (2/4)
问题问出来了。
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湖面。
凌曜等着。他等着唐墨池说“不会”,或者“别想太多”,或者……任何一种安慰。他甚至准备好了听到一句“我不知道”。毕竟那是七位数的钱,那是未知的结果,那是需要投入大量时间精力的照顾,那是……一个可能永远无法完全恢复的他。
唐墨池没有立刻回答。
他蹲下身。
这个动作很慢,很稳。他蹲在凌曜的轮椅前,视线和凌曜平齐。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几缕碎发搭在额前,但他没有去拨开。他只是看着凌曜,看了很久,久到凌曜几乎要移开视线。
然后,唐墨池伸出手,握住了凌曜的手。
凌曜的手很凉,指尖冰凉,掌心却有些潮湿。唐墨池的手很暖,干燥,手指修长,握得很紧。
“凌曜,”唐墨池开口,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刻在石头上,“我后悔的只有一件事。”
凌曜的呼吸停了一拍。
“就是当初没有更用力地抓住你,”唐墨池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没有更早地告诉你,我等的从来不是安稳,而是你。”
夜风突然停了。
院子里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远处的狗吠,近处的虫鸣,风吹叶片的沙沙声——全都消失了。凌曜的世界里只剩下唐墨池的声音,只剩下那双握着他的、温暖的手,只剩下那双在月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
“你说你给不了我安稳,”唐墨池继续说,声音里有一种凌曜从未听过的、近乎执拗的坚定,“可你从来不知道,你给我的从来不是不安稳。你给我的,是活着的感觉。”
他握紧凌曜的手。
“是心跳加速的感觉,是期待明天会发生什么的感觉,是看着你的照片、听着你的故事,就觉得这个世界还有那么多值得去看、去听、去感受的感觉。”唐墨池说,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凌曜心上,“凌曜,安稳是什么?是每天重复同样的生活,是知道明天和今天不会有任何不同,是……是活着,但感觉不到自己活着。”
他深吸一口气。
“而你,你让我感觉到我还活着。”
凌曜的喉咙发紧。他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他看着唐墨池,看着这个他爱了这么多年、又伤害了这么多年的人,看着这个在他最狼狈的时候依然站在他身边的人,看着这个……说他让他感觉到活着的人。
“所以,”唐墨池说,声音更轻了,但更坚定,“我不会后悔。永远不会。不管治疗结果如何,不管你要依赖我多久,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后悔。”
他松开凌曜的手,但只是松开了一瞬,然后又握紧。
“凌曜,我要的不是一个完好无损的你。我要的是你。是凌曜这个人。是那个会为了拍一张照片在雪地里趴三个小时的凌曜,是那个会在深夜里给我发极光视频的凌曜,是那个……明明害怕给不了我安稳,却还是拼命想给我全世界的凌曜。”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
凌曜猛地低下头。他不想让唐墨池看见。可眼泪还是掉下来,砸在他自己的手背上,滚烫的,一滴,两滴。他咬紧牙关,肩膀微微颤抖。
唐墨池没有动。
他只是蹲在那里,握着凌曜的手,等着。
等凌曜的颤抖慢慢平复,等他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等他……擡起头。
凌曜擡起头的时候,眼睛是红的,脸上还有泪痕。但他没有擦,只是看着唐墨池,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
“那星耀的事呢?”
问题问出来了。
现实的问题。
唐墨池的表情没有变。他松开凌曜的手,站起身,从睡衣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白光在夜色里有些刺眼。他点开一个页面,然后,把手机递到凌曜面前。
凌曜看过去。
屏幕上是一个机票预订的确认页面。两张票。加德满都特里布万国际机场——北京首都国际机场。出发时间:后天上午十点。
“我已经联系了苏晴,”唐墨池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让她开始处理工作室的资产清算,和应对星耀的法律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