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父亲的深夜来电 (2/4)
“老陈说,”凌父的声音继续传来,语速很慢,像在斟酌每个字,“那天有个叫赵坤的人来找茬。好像是你的同行?”
“是竞争对手。”凌曜说,声音不自觉地冷了下来。
“嗯。”凌父应了一声,“老陈说,那个人说话很难听,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这次受伤是‘玩脱了’,说你的项目是‘拿命换虚名’。”
凌曜闭上眼睛。
他能想象那个场景。赵坤那张脸,那种带着嫉妒和恶意的笑容,还有那些刻薄的话。但他更在意的是——
“然后呢?”凌曜问,声音紧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凌父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语气。
“你那个朋友,”他说,“唐墨池——是叫这个名字吧?”
凌曜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也在场。”凌父说,“老陈说,那个人说完之后,全场都安静了。然后唐墨池站了起来。”
病房里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冷了。凌曜能感觉到自己手心里渗出的汗,黏腻地贴在手机外壳上。窗外的灯光在窗帘缝隙里闪烁,像遥远星辰的呼吸。
“他说了什么?”凌曜问,声音几乎听不见。
“没说什么狠话。”凌父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奇异的探究,“老陈说,那孩子看着文文静静的,说话声音也不大。但他走到赵坤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说了一句话。”
凌曜握紧手机。
“他说:‘凌曜的命,轮不到你来评价。他的作品,你连评价的资格都没有。’”凌父顿了顿,“老陈说,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眼神……老陈说,他做了三十年生意,见过各种各样的人。那种眼神,是动了真火的人才有的。”
病房里一片死寂。
凌曜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被窗外灯光映出的、模糊的光斑。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沉重而缓慢,像某种古老的鼓点。脑海里浮现出唐墨池的脸——不是视频通话里那个疲惫的、移开视线的侧脸,而是更早之前的,在“归途”酒吧暖黄色灯光下的脸。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在某个瞬间,会变得异常锐利。
“然后呢?”凌曜问,声音沙哑。
“然后赵坤还想说什么,”凌父说,“但你那个朋友没给他机会。他转身对酒吧老板说:‘这个人以后不要放进来了。凌曜的朋友不欢迎他。’”
凌曜闭上眼睛。
他能想象那个画面。唐墨池站在酒吧中央,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在他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周围是他那些粗犷豪爽的户外圈朋友,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他。而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声音一定很平静,平静得让人脊背发凉。
“老陈说,”凌父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带着更明显的探究,“他做完这些,就坐回去了。继续喝酒,继续聊天,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全场没人敢再提你的事。”
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凌曜能听到电话那头隐约的翻纸声——父亲应该是在翻看文档,或者什么报告。那种声音很熟悉,从小到大,他无数次在父亲的书房外听到过。那是凌父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那个项目,”凌父突然又转回话题,“真能做成?不是闹着玩?”
这个问题来得太直接,太突然。凌曜睁开眼睛,看着黑暗中手机屏幕微弱的光。
“不是玩。”他说,声音很稳,“我们很认真。”
“你们?”凌父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某种审视,“你和那个唐墨池?”
“对。”凌曜说,“他是音乐制作人。项目是融合极限影像和原创音乐,做一个沉浸式的艺术体验。我们……”
他停住了。
因为突然意识到,这是第一次,他对着父亲解释自己的“事业”。不是那种敷衍的“我在拍东西”,而是真正的、详细的解释。而更让他惊讶的是,父亲在听。
“继续说。”凌父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凌曜深吸一口气。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道钻进鼻腔,带着一种冰冷的刺激感。窗外又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这次更近了些,尖锐的声音划破夜空,然后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