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节 (2/4)
止住脚步的他深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平复一下有些纷乱的心绪,这才推开了那扇挂着“营业中”牌子的店门。
“叮铃——”门楣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川岛正行的目光迅速扫过店内,很快便落在了靠窗的那个角落——丰川古洲正独自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氤氲着热气的麦茶。
年轻的马主先生此时正望着窗外的街道,出着神。
“丰川先生真该去尝试做模特吧?”他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走了过去。
似乎是感应到了注视,丰川古洲转过头,恰好对上了川岛正行的视线。他脸上立刻浮现出温和的笑容,自然地抬手朝训练师挥了挥,算是打过了招呼。
川岛正行来到桌边,微微欠身:“丰川先生,抱歉让您久等了。”
“哪里,我也刚到不久。”丰川古洲笑着示意他坐下。
接着年轻男人顿了顿,语气随意地问道:“川岛师上午特意联络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谈吗?”
川岛正行坐在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指节不自觉地微微收紧。他先向快步走过来的店员点了一碗招牌的豚骨拉面后,才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低下头,声音沉肃地开口:“真的非常抱歉!丰川先生!”
这突如其来的郑重道歉让丰川古洲微微一怔,他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诶?”丰川古洲放下茶杯,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川岛师,您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名符其实突然出什么意外了?一串不祥的念头瞬间掠过丰川古洲的脑海,让他的心不由得往下一沉,原本轻松的表情也收敛了起来,目光紧紧盯着对面的训练师。
感受到丰川古洲语气和姿态的变化,川岛正行头垂得更低了些,声音带着愧疚:“关于昨天的浦和纪念,隆之桑在赛场上做出了很不理智的行为。他试图妨碍户崎君和名符其实的比赛节奏,这完全违背了赛前我制定的战术安排,也给名符其实和户崎君带来了不必要的压力和风险。”
他艰难地选择着措辞:“关于这件事,我今天早上已经狠狠地批评过他了。这是我的失察,没能预料到他会如此……冲动,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丰川古洲眨了眨眼。
“有这回事吗?”他心下疑惑,但这份疑惑并没直接浮在脸上。
丰川古洲拿起桌上的筷子,轻轻搅动着面前小碟里的红姜丝,语气平和:“最后的结果还是好的,名符其实不是漂亮地赢下来了吗?”
他试图缓和一下有些凝重的气氛,夹起拉面碗里一块炖煮得色泽诱人的叉烧,继续道:“而且,这也不是川岛师授意他那么做的,不是吗?您不必将责任全都揽到自己身上。”
听到丰川古洲语气中并未带有责怪的意味,川岛正行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但他依然保持着鞠躬致歉的姿态:“感谢丰川先生您的宽宏大量。不过该承担的教导责任,我绝不会推脱。请您放心,隆之桑那边,我已经严肃告诫过他,以后他绝不会再成为名符其实的麻烦。”
“不,我从来都不觉得他本人会是麻烦。”丰川古洲将叉烧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着,感受着脂肪融化在口中的香气,含糊又清楚地描述自己的想法,“因为我一直都相信名符其实。”
“我也相信名符其实的实力!”川岛正行脸上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明亮,“但无论如何,总得让隆之桑清楚地知道丰川先生您没有更换骑手的想法,他不管怎么做都只是徒劳无功,这样才能彻底杜绝他以后再动类似的心思。”
“户崎君挺努力的,”丰川古洲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他和名符其实的配合也越来越有默契,我能感觉到他们之间建立起了不错的信任和联系。这种相性上的契合很难得。”
对于川岛正行如此举动的意图,他心中和明镜似的。
日本赛马界本质上是一个盘根错节的人情社会。
石崎隆之和川岛正行合作了十多年,共同经历了无数场比赛的起落,这种长期建立起来的合作关系,绝不是可以轻松切断的东西。
川岛正行不可能,也不会因为名符其实这一匹马,就彻底与石崎隆之撕破脸,将他完全弃之不用。
丰川古洲也不会天真到认为川岛正行会为了向自己示好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
于是他沉吟片刻,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看向川岛正行:“石崎君那边,既然他没有成功,也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所以在我这里,这件事可以就此翻篇,不会追究。只是——”
丰川古洲顿了顿,语气加重了许多:“我有一个明确的要求,希望川岛师能放在心上。”
“请您直言。”川岛正行立刻坐直了身体,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以后凡是我名下的马,”丰川古洲一字一字道出,“不接受与石崎隆之骑手的任何合作。这一点,希望您能理解并记住。”
川岛正行怔了怔,随即再次低下头,沉声应道:“是,我明白了。”
他借此动作掩盖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惋惜——自己合作多年的主战骑手,就这样彻底失去了一位潜力巨大,并且显然不会止步于此的马主的支持。
作为一路看着石崎隆之成长起来的训练师,川岛正行难免觉得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