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节 (3/4)
按照过去日本赛马业的一些潜规则,很多马主,往往会尽可能地与特定的训练师保持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形成一个牢固的“阵营”。
哪怕训练师提出一些马主不太情愿接受的建议,或者在某些事情上处理得不够圆满,马主们往往也会出于维护长期关系的考虑,选择尽可能包容和接纳,不会轻易撕破脸皮。
像“七冠马”鲁铎象征的马主和田共弘那样在业内地位尊崇的存在,一旦与训练师彻底闹翻,最终也可能因为训练师群体的“默契”抵制,而不得不做出让步。
但是,时代的风向确实在变。
川岛正行能清晰地感受到,随着越来越多像丰川古洲这样背景各异、思维活跃的新人进入赛马界,那种老派的、近乎固化的合作关系正在被迅速冲击、瓦解。
这些新人马主们往往更加看重实际利益与个人感受,财大气粗的他们如果在训练师这里遇到了不顺心,或者认为合作不够顺畅后一言不合就直接将名下所有马匹转到其他厩舍的事已经屡见不鲜了。
像名符其实这样,能够在混合G2赛事中击败众多强敌,展现出顶级潜力的牝马,无论放到南关东哪一家竞马场的任何厩舍,都绝对会是被人争相追捧的香饽饽。
更何况,丰川古洲手里还有那匹被吉田胜己最近私下聊天里都忍不住盛赞“非常出类拔萃”的美国产幼驹“五月玫瑰”。
泥地偏向、美国产、牡马。还得到了吉田胜己的赞美——川岛正行不敢想象那匹马正式出道后会展现出怎样的风采。
想到这里,川岛正行心中那点失落,迅速被希望与丰川古洲维系好现有合作关系的紧迫感所取代。他抬起头,脸上重新堆起诚恳的笑容,语气郑重地保证:“请您放心好了!关于名符其实后续的训练和比赛安排,只要还是由我来负责,那么它的骑手就一定会是丰川先生希望的人!”
丰川古洲看着面前语气急切的训练师,脸上露出了更加温和的笑容。他拿起桌上的茶壶,主动为川岛正行已经空了一半的茶杯续上热茶,动作从容不迫。
“嘛——总之,我目前的诉求就只有这一项。”他语气轻松,仿佛刚才只是敲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丰川古洲甚至刻意模仿了一下记忆中那些身居高位、举止从容的保险界大客户们的气场:“其他的,无论是名符其实的日常训练,还是未来赛程的规划,我依然和之前一样,信任川岛师您的专业判断。”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向川岛正行示意了一下:“接下来,还要继续辛苦您了。”
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川岛正行连忙捧起茶杯,与丰川古洲轻轻一碰,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不敢当,这都是我分内的事!”
第24章 明年的预想
到了12月,日本赛马业的目光便全数投向了有马纪念。不管是JRA还是NAR,从业者们一聊到比赛,那肯定离不开这场年末的“大一番”。
就连丰川古洲和川岛正行,在聊完正事后,也扯到了这场比赛上。
“好歌剧如果能实现有终之美,就完全超越‘皇帝’,成为独一无二的八冠马了啊。”川岛正行摇晃着杯子里的麦茶,悠悠感慨。
“就连这样的马一直搭档的都是新人骑手呢。”丰川古洲接过话,“不过我感觉好歌剧已经衰退了,有马纪念挺难的。”
“哦?那丰川先生有马纪念看好谁?”川岛正行非常好奇。
丰川古洲毫无犹豫地应道:“三岁马吧。具体还没研究,但我预感今年的三岁马很强。”
“是很强啊。那个黑船,明明在草地上只是个普通水平的G1马而已,你看德比跑得多一般啊。”川岛正行一边说一边泄气,“结果转到泥地连着打破纪录,泥地日本杯连美国的G1马都被远远甩开了。幸好它的阵营提前宣布回避东京大赏典,专注备战明年的迪拜世界杯,不然我可不敢让名符其实去跑东京大赏典。”
“嘛,毕竟是那位金子真人先生的马呢。”丰川古洲摊开了手。
“是啊,毕竟是金子真人先生呢。”川岛正行跟着露出苦笑。
作为入行五年的马主,他手上已经有了三条G1马。谁看了会不说一句“金子真人的相马眼真厉害”呢?
要知道川岛正行的挚友,那位国民级演歌歌手北岛三郎做马主已经快四十年了,至今为止连参加过G1比赛的马都还没几条呢。
……
不用每天按部就班地工作后,丰川古洲每天大多数时间就在东京都闲逛,偶尔接个翻译的兼职,说自在的确自在,但是时间久了也有些无聊。
于是在吉田俊介邀请他来自家牧场看望一下五月玫瑰,免得它不认识自己后,第二天上午,丰川古洲便已置身于札幌新千岁机场。
凛冽的风穿透厚实的外套,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十二月的北海道毫不客气地展示着它的威严,呵出的白气在眼前也凝成了一团白雾。
当丰川古洲看到鼻子冻得通红的吉田俊介用力朝他挥手时,一边使劲搓着冻僵的双手,一边半真半假地抱怨:“我说俊介桑,正常人谁会选这种天寒地冻的时候来北海道观光啊?你一个电话,我就真跑来陪你挨冻了。”
吉田俊介撇撇嘴,顺手接过他的行李,笑嘻嘻地说:“古洲桑要再不来,我可真要把五月玫瑰划拉到我自己名下了。”
这句话让丰川古洲停下脚步,他转头仔细打量好友,突然没头没尾地问:“看来伯父对五月玫瑰的评价很高?”
“哈?!”吉田俊介猛地瞪圆了眼睛,羽绒服帽檐下的绒毛随着他的动作剧烈抖动,“这……这跟我老爸又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