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2/3)
门口吱啊打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端着一只素白的瓷碗进来,递给他:“喝吧,是阁主赏你的,你以后就住在这里,在阁中打扫收拾,不准私自离开灼莲阁,更不准将里边的事情往外说,否则,便让你肠穿肚烂而死。”
他将碗接过,看见里边是极为浓稠的液体,还发着酸涩的气味,他愣了好几秒后他才意识到这是什么,于是他一口气皱着眉头将他咕咚咕咚喝了,似乎是下了必死的决心,他的嘴唇热的发红,小声道:“我、我不会背叛阁主的。”
女子收回碗,有些不明就里地看了他一会,随后才意识到什么,突然笑了:“这里边是阁主下令给你熬的驱寒药,你想什么呢?”
说完就走了,留下脸色比刚才更红的男孩。
第二天,他就开始在灼莲阁打扫了,灼莲阁极大,他所在的地方甚少有人往来,连吃饭都是和人打听了几次才知道是哪里放饭。
第一次去的时候,他发现每一个女弟子都有自己的餐具,他站在远处盯着那些碗筷灰溜溜地走了,连饭也没吃。
隔天,他捧着一个木质的碗筷,小心翼翼地排在了最后。当时他的表情极为平淡,可他却感觉自己胸膛被抽走了全部的空气,紧张得不能呼吸。
那碗是他亲手削的,他不想捧着双手让人把饭倒在他的手里,也不想让别人看出来自己和她们有什么差别。
他经过太多次了,当他饿的眼花缭乱地朝大人们伸出手去,倒来的大都不是饭,而是带着臭虫尸体的脏水、或者更为肮脏腐烂的东西,最后一定会附着一个鄙夷嗤笑的眼神。
当那腾腾的饭放在他碗里的时候,他的表情很淡定,但是碗底早已扣出了一条深深的印子。
他带着饭和菜稳稳当当地端回了茅草屋,将门掩的结结实实。抱起碗,先是用筷子吃了几口,狼吞虎咽地将所有东西往嘴里塞去,最后筷子也不用了,用指头一撮一撮地将它们扫进了自己嘴中。
他狠狠地咽下了最后一粒米,还有自己狼狈而下的眼泪。
后来,日子就这么平淡如流水的过去,谁都忘了灼莲阁还有一个男人,或者说,大家真的都忘了,一个男孩会成为一个男人的。
他长大了,十六七岁的年纪,长相和能力都已经很出挑了,阁中弟子众多,他也有了一个自己的阁名——申玄。
其实他自己已经忘记自己的姓名是什么了,更怀疑自己的父母有没有给自己起过名字,甚至他们还记不记得有这么一个孩子。
当赵宛淳问他愿不愿意改名的时候,他还是装作犹豫了两下,最终谨慎地点了点头。
在这期间,他看了灼莲阁的许多藏书,一些女弟子见到他也会客气的打着招呼,赵宛淳也会在修炼结束后时不时和他聊上两句,但他总是在赵宛淳和自己没说上两句话的时候就匆匆离开。
在他刚刚到灼莲阁没两年的时候,一个年长的侍女就和他说,阁主准备在自己满十八岁的时候将他放出灼莲阁,让他自力更生。
“那阁主呢?”他面色有些苍白,极力想掩盖起失落,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什么,是再也不能见到赵宛淳了?还是要离开这个世外桃源般的地方,再一次面对着将他险些活活饿死的世界?
“阁主永远都不会出阁么?”
他还是个孩子,一丁点心事都不能逃脱人的眼睛,侍女低头看着他,说道:“阁主可以出阁,一旦长安有召,灼莲阁就必须去为皇帝排忧解难。”
“自然,当朝皇帝也会保灼莲阁无虞。”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灼莲阁的阁主必须时时待在灼莲阁,这也是当初太宗和灼莲阁签订的契约之一,他绝不准许这种异能流落民间,作为皇帝,他可以一直不用,但绝不可能让平头百姓接触,否则,就是要耗费千军万马,也要把灼莲阁踏平。
申玄没有说话,而是默默的走了。
某一天的深夜,赵宛淳在梦中猝然惊醒,此时月散云开,她猛然通过床帏发现,一个影子就像利刃一样附着到她的眼前!
那正是已经长成少年模样的申玄!
“你要做什么?!”赵宛淳猝然惊叫,却被申玄一把捂住嘴!她没有惊慌,而是冷静地坐在床上,用眼睛发出无声质问。
“阁主,别害怕,我——”申玄气息不稳,捂着对方的手也抖的不行,“我只是想,借一下,您的内丹,我,我控制不住!”
赵宛淳就着夜色才看出来,申玄的脸色极为不正常,他的皮肤红一阵白一阵,语言颠三倒四,气息极为紊乱,她一伸手将申玄的手腕拉了过来,一摸:“你偷偷练过灼莲阁的功法?!”
申玄双眼通红,一团一团的血迹从眼白冒了出来,他双耳蜂鸣,只能勉强听出赵宛淳的意思,艰涩的点了点头,随后发出痛苦的呻吟。
灼莲阁的秘法不仅限于轻微的法术,还有催眠、探识、卜筮,最强的便是幻术了,不仅能幻成人形,甚至还可以造境。
灼莲阁之前只招女弟子的原因也正是在此,这种功法需要气息的极度柔和才能练出,血液也要不温不燥,但男性属阳,天生就不可能做到,灼莲阁前几辈都有男人试图练过,但最后都会气血翻涌,筋脉断裂。
可以缓解的办法,就是用灼莲阁阁主才能凝出的内丹帮他吸收平复这走火入魔的煞气,但一旦内丹给出,内丹之主几乎是必死无疑。
“我、我只是想帮您,我想让您可以出去——”
赵宛淳面色复杂地看着他,申玄吞了口口水,他脑中已经快被烧的沸腾,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了,他再次将赵宛淳抵在床头,口齿不清:“阁、阁主,我,我一直喜欢你!你能不能让我,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