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心如明镜 就算真死了,他也有的是办法…… (2/4)
乌迟秋不愿意放手,是情理之中。
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乌迟秋平静的面孔之下埋着滔天怒意,而这并不完全针对陆羽。
蘅仪思来想去,壮着胆试探道:“宋疏……”
屋内未点灯,乌池秋轻飘飘地掀起眼帘,朝他投来视线。比常人略大一些的瞳仁在此刻昏暗如一池深潭,叫人不寒而栗。
“师尊打算如何处理宋疏这件事?”蘅仪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硬着头皮说完这句话后,就在他的无声注视下闭上嘴,又把头埋了回去。
宋疏不会真的成为一个死人。
这一点毋庸置疑,蘅仪现在最担忧的是,究竟要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才能够平息乌迟秋的怒火。
如果陆羽毁掉的只是一件宝物,或是一桩机缘,乌迟秋也只会一笑了之,不予置喙。
从来都瞧不起,又谈什么计较?
但这次不一样。
蘅仪许久没有听到乌迟秋的答复,于是擡起头,只看见他抽出了许久都不用的骨剑。
一夜雨过后,整个冬融城都罩在阴冷的灰调里。他手上的骨剑森白,却似活物般在沉闷之中破出一点寒光。
“师尊不妨先试着去做好宋疏的肉身呢?”蘅仪意识到了什么,接连劝阻,“莫要因为一时冲动,做下无可挽回的事情!”
“一时冲动?”乌迟秋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般,侧头看他。
乌迟秋的眼白部分本就少,有任何的情绪外泄都极为明显。然而过往岁月走来,他都维持着平静温和的外表,只偶尔流露出一些尖锐的内里。
蘅仪竟然从他的脸上读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情绪,不像是怒,也不像是恨。
蘅仪真的被他吓到了。
乌迟秋若冲动行事,他作为亲传弟子也要跟着遭殃。他当然也心疼宋疏,却也无法理解乌迟秋这样为他发疯。
“我没冲动,我在挽回。”乌迟秋冷静得不像是在说胡话,他竟还能顺着蘅仪的话去思考。
倘若真的冲动,就该在自己意识到宋疏只是假死脱身,还留下了一封处理后事的信件时就着手找人一事。
不是说来找他就负责吗?不是说不介意过往吗?——不是说“我又不是铁石心肠”吗?
为什么?
为什么那只鸟和那条狗都想到,而他却只字未提?就算不看在镜花水月里的情分上…就该看在幻境近二十年的份上。
凭什么不可以。
凭什么不能。
乌迟秋心想,他怎么会冲动呢?他现在分明很克制。
乌迟秋语气温吞道:“他不死一次,我无法静心。”
陆羽不死,又在半道出来阻挠怎么办?
他只是想要这个总是跳出来碍眼的东西安静一段时间而已。
做事情要有始有终,乌迟秋在心里想。
他本该去找宋疏寻求答案,却被陆羽生生地打断。前去讨要,又闹得个不欢而散,不过几日就出现了这档子事。
所有的事情都只做了个开头,该有个结尾。他现在要做的是先去和陆羽做了结。
他和宋疏之间,就算有千般不好,万般哀怨,也该先把搅事的东西先清理干净。
乌迟秋擦拭剑身。
“我一直都在弥补我犯下的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