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三个冢主 (3/7)
【宋长生,很遗憾告诉你,你的亲人都不在了。】宋长生回到宋家那天,拿到了一张薄薄的文件袋,负责人告诉她是有人匿名派了小傀来递消息,告诉了她们她的身份,除此之外一概不知。现在宋长生知道了,知道宋怀瑾生养了她三年,宋怀玉死在那年大雪,血溅了一地,宋木寻身份扑朔,相逢却不识。
【你的家也被回收推翻了,不好意思。】桑葚苗没长大就被砖石掰折,太阳花碾进了土里,堂屋的桌子上只有几缕惦念在吃着落不到实处的菜,椅子腿回收了能卖六毛一斤。
【这是你家人的数据,不全,我们这边也不清楚你是哪位的孩子。】宋长生接过文件,还是没有撕开骑缝线。她当时想,有些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囫囵背负太多,走路也不顺畅,她不过是个普通学生,肩上只能扛起烂书几本,日子一眼望到头。
她在宋家浑浑噩噩过日子,从别人嘴里听到宋木寻的身世,还毫不客气地当着那人面说:“你这种生下来就克死母亲,连累整个分支覆灭的人,大家都不待见。业障缠身,不得善终。”
原来这流言说的是我啊,宋长生想。
彼时作壁上观的她人事落到了自己身上,总算知道了这是什么滋味。
【身是浮萍,不知灯火在眼前,却问何处是人间】
这是她拿到的判词,起初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现在懂了。
懂了之后呢,她该怎么办?
“长生。”一道声传来。
宋长生擡头,看见宋怀瑾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自己。
女人苍白如纸,脸上还是那抹笑,画上去似的,僵硬无比,死了有些年月了。
“你该走了。”宋怀瑾说。
一枚木牌飞来,其上镶了一圈金边,宋长生伸手接过,有些晃神。
“我们还会再见面吗?”她问。
宋怀瑾只是笑,不答。
宋长生心里有了答案,怔怔掉下一滴泪,她嘴唇翕动片刻,却还是叫不出宋怀瑾想听的那个词。
太陌生了,哪怕在冢内经历了三年岁月,这份情感却依旧像一块带着毛刺的拼图,嵌刻在她的灵魂中,别扭又生疏。
“去吧。”宋怀瑾说。
冢开始散去,外界的真实景色逐渐展露。
宋长生看着消散的亲人,忽地跑上前,在即将碰到宋怀瑾的衣角时,却一把扑了个空跌坐在地。
没等她捂住空掉的怀抱,纷杂熙攘的人声涌了上来,携着稀松的人间烟火。
“谁家孩子?哪个教职工的吗?”
“怎么一个人在校门口,这也太小了,家长怎么放心的。”
“该不是被拐的吧,赶紧报警!”
……
冢彻底散了。
宋长生擡头,看见了清安大学的校名,红砖金字,还带着质朴的凿刻痕迹。
校门口围着不少人,但是没人敢上前碰她,直到一个年轻的女职工走出人群,将她抱起:“哎哟,这谁家孩子?”
周围没人应声。
宋长生看着教职工的脸,一时晃神。
是张梅,是年轻了二十来岁的张梅。
张梅抱着她走到隔壁路上的警察局:“同志,不知道哪儿跑来的孩子,你们看看嘞?”
宋长生被安置在长椅上,张梅跟着警察去做笔录,一个女警陪着自己,问她要不要吃糖。
宋长生说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