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将明” (1/5)
第97章“将明”
南海只动乱了一刻钟便停歇, 除了摆渡人,寻常人家里都不知道巴掌大的木偶能整出这么大的动静,阵局刚破,宋峥嵘便命赵周全和当地机构统筹后续事宜, 自己则是去找几个老祖宗问明白事情。
宋舟觉重伤, 人本来还剩一口气,后来被吴水那副“成王败寇”的倔驴态度气得只剩半口, 被隗川急匆匆带走治伤。吴水灵觉已封, 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瞎聋哑,压在万象冢某处动弹不得,连掰手指头数死期都做不到。
唯一的闲人祝烛只好顶上, 听宋峥嵘交代完目前局势, 又下了几个命令, 重点让那群闲得没屁放的摆渡人老老实实呆着, 别出去惹事。
隗川心冢内, 宋舟觉刚进去就松懈了个底朝天,呼吸险些跟着意识一道散了,惊得隗川给这缺德玩意儿渡了好几次灵。
人烛是计划的一部分,但隗川没想到宋舟觉会烧这么久, 事急从权,若宋舟觉真应付不来,隗川当然可以出手, 但宋舟觉那个鸟人性子,不把自己整死不罢休,好几次隗川要强行破冢, 都被金纹里的声音逼了回去——宋舟觉说,既然设局, 便要釜底抽薪,等吴水把招式都用完了再收网,尤其那个邪门阵法,须得催动才能知晓关窍,她决定拿自己的命试一把。
如果说吴水是谋定而后动,有九成把握了才敢动手,那宋舟觉就是赌鬼,胜算不足一成就敢把命搭上,败了再说胜了完赚,在搞人心态这一方面尤为拔尖。
隗川就被搞得不轻,气得牙痒还不能发作。
她将人安置好,把血清理干净后,又耐心地将宋舟觉的魂魄和肉身分离。
人烛火不容小觑,几乎把人烧成了一道烟气,下一秒就要随风去了似的,魂和魄几乎四海为家,看得隗川心惊胆战,不敢想这混蛋要是再多废话几句,会不会当真祭阵了。
好在宋舟觉的魂魄从没个消停,隗川已然成了个熟练的大夫,耐心地给人牵魂引魄,像缝破布娃娃似的引动玉丝,将自己的灵绵延不绝地渡过去。
宋舟觉就是在这么暖融的感觉中醒来的,要不是睁眼看见了熟悉的木头顶,她几乎以为自己在泡温泉:“……我梦见某人把我丢进了冰泉里,结果冰泉水不冷,热乎的,搞得我以为朝天峰终于入春了。”
隗川:“朝天峰顶,入春也是冷的。”
“没有幽默感,”宋舟觉慢吞吞道,“我不要这么多灵,一口吃不成大胖子,得静养。”
“你静得下来?”
“怀疑我?”
“是对你的人品有一定的认知。”
宋舟觉笑出声:“我人品怎么了?”
隗川弹了下宋舟觉脑门。
宋舟觉装模作样哎呀几声,坐起了身,又道:“我感觉好多了,你把玉丝扯了,捆得我难受。”
“当真?”隗川的语调有些微波动。
“拆线而已,当真什么不当真。”在灵的滋养下,宋舟觉对自己自信至极,觉得她现在能把吴水的屁股抽开花。
隗川颔首,手指轻轻一点,玉丝便显露了出来,像山脉一样蜿蜒在魂魄上。
针脚之细密,就差没把宋舟觉头发丝也缝上。
“隗大裁缝。”宋舟觉调侃了一句,她稀奇地打量腕骨上的线头,就见隗川擡手一挑,玉丝便被抽出半截。
一阵麻痒传来,带着不轻不重的疼,宋舟觉正要碾一下指尖,那只手忽然被隗川捧住,腕骨上落下一道轻吻。
在柔软的唇下,一阵剧烈的刺痛瞬间从指骨窜到了天灵盖,宋舟觉猛地抽回手。
“怎么还有点疼?”她讪笑,直觉不妙。
“你魂魄不稳,又不想用玉丝固魂,我只好将裂了‘缝隙’的地方碾碎了融合在一处。”隗川轻笑,“你被按在蜡扡上都能和人闲扯,怎么这点疼受不住?”
宋舟觉被“碾碎了”这三个字吓得一激灵,她心知隗川故意往重了说,就是为了吓唬她,但那疼不作伪,宋舟觉虽然不怕疼,但是也没有受虐的癖好。
“算了算了,那就让玉丝留着吧,”某个临时反悔的病号作势要下床,“这玩意儿总不能撕扯到我,那群小混蛋呢,我找她们——”
话没说完,宋舟觉被人拦腰按了回去,隗川跨坐在她后腰上,一手抵住了她的肩胛骨。
“既然拆了,就拆到底。”隗川微微弯下腰,挑开宋舟觉脊骨处的一根线,“免得某人一身劲儿没处使,又血淋淋回来。”
挨碾的痛楚从脊骨蔓延至全身,宋舟觉咬牙没哼出声,一阵疼没过去,又能感受到隗川轻吻的痒。
魂体很是敏感,这个吻牵动起不清不楚的麻痒,余韵要好几个呼吸才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