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乐罐与物理公式 (1/4)
可乐罐与物理公式
谢燃那句“下周我会准时”的承诺,在接下来的周三下午得到了第一次考验——图书馆的值班时间。
陆昭屿站在柜台后整理借阅记录时,听见门口传来张老师熟悉的说教声:“同学,又是你?这次又是什么?”
“水,矿泉水,没颜色没味道。”谢燃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问”的事先准备感。
“矿泉水也不行。”张老师的原则像花岗岩一样坚固。
“可它包装上写着‘纯净水’,‘纯’的,比您这儿的书还干净——”
“谢燃同学,规定就是规定。”
陆昭屿从电脑屏幕前擡起头,看见谢燃正举着一瓶矿泉水,一脸诚恳地在和张老师进行着关于“液体透明度与图书馆准入标准”的哲学辩论。阳光从门口斜射进来,在他微卷的头发上镀了层浅金,那副认真辩解的样子,莫名让人想起试图把毛线球偷运进客厅的猫。
“张老师。”陆昭屿走过去,“二楼阅览区需要整理一批旧杂志,我一个人可能忙不过来。”
张老师的注意力被转移了:“啊对,那些《科学》杂志的合订本,确实该整理了。谢燃同学,”她转头,用上了老师特有的“我给你个将功补过机会”的语气,“既然你来了,不如帮陆昭屿一起整理?作为带饮料进馆的......补偿。”
谢燃眨眨眼,看看张老师,又看看陆昭屿,最后耸耸肩:“行吧。”
于是五分钟后,谢燃抱着一箱散发着陈旧纸张气味的杂志,跟着陆昭屿上了二楼。箱子有点沉,他手臂的肌肉线条明显绷紧了。
“放这儿。”陆昭屿指了指阅览区角落的长桌。
谢燃把箱子放下,活动了一下手腕,视线扫过桌上已经摆开的几摞杂志:“这些都要整理?”
“按年份和期数排序,检查有没有缺页,然后重新上架。”陆昭屿递给他一双白手套,“戴上,灰尘多。”
谢燃接过手套,笨拙地往手上套——动作生疏得像是第一次接触这种“文明社会的工具”。陆昭屿看着他折腾了十几秒还没戴好,忍不住伸手:“反了。”
“什么?”
“拇指的位置,你戴反了。”
陆昭屿拿过手套,示范性地快速戴上,手指修长,动作流畅。谢燃盯着那双被白布包裹得格外好看的手,愣了两秒,才嘟囔着“知道了知道了”,重新开始和自己的手套作斗争。
整理工作沉默地进行。陆昭屿效率很高,眼睛扫过刊号,手指已经将杂志归到正确的位置。谢燃一开始有点手忙脚乱,时不时把1987年和1978年搞混,但很快就找到了节奏——他记数字的能力意外地不错。
“你常来图书馆?”谢燃突然问,手里拿着本1992年的《科学》,封面是哈勃望远镜拍下的星云。
“每周三和周六。”陆昭屿头也不擡,“你呢?上次看见你在看摇滚乐史。”
“随便翻翻。”谢燃把杂志归位,“这里安静,比教室好。”
“教室太吵?”
“教室......”谢燃顿了顿,“教室里的人总盯着我看。”
陆昭屿擡起眼。谢燃侧对着他,下巴微扬,阳光勾勒出他脖颈到锁骨的线条。这句话说得随意,但陆昭屿听出了底下那层意思——不是自恋,而是一种被过度注视后的疲惫。
“因为你长得好看。”陆昭屿说完,继续低头整理杂志。
空气凝固了三秒。
谢燃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大:“什么?”
“客观陈述。”陆昭屿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根据社会心理学研究,外貌出众的个体在群体中会承受更高的关注度预期,这可能导致社交压力。你的情况符合这个模型。”
谢燃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他脸上闪过一丝可疑的红晕——也可能是被阳光照的——最后只能干巴巴地憋出一句:“你们好学生......都这么说话?”
“怎么说话?”
“就是......”谢燃比划了一下,像是在空中抓取合适的词语,“把什么都分析成......公式?模型?”
陆昭屿想了想:“这样更清晰。”
“也更没人情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