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十里红妆,梅下绾盟 (2/4)
他看了许久,缓缓合上礼单,擡眸看向欧阳春雪,目光严肃,却带着几分温和:“春雪,你与阿玄的情意,我与你伯母都看在眼里。你是个好孩子,品性温厚,行事稳重,能得你如此相待,是阿玄的福气。”
“齐家虽只是书香世家,不比欧阳氏望族,却也看重情义。我们不求你给阿玄泼天的富贵,只求你能如你所言,一生一世,对他好,护他周全。”
“伯父放心!”欧阳春雪立刻起身,对着齐父深深一揖,语气铿锵有力,“晚辈所言,字字属实,此生定不负阿玄,不负伯父伯母的信任!”
“好,好。”齐父连说两个好字,眼中满是欣慰,“那这门亲事,我与你伯母,便应下了。婚期就依你所言,定在三月十六。”
“多谢伯父!多谢伯母!”欧阳春雪大喜过望,激动得语无伦次,转身看向身旁的齐玄,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皆有泪光闪动。
齐母早已红了眼眶,拉过齐玄与欧阳春雪的手,将二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哽咽道:“你们二人,往后便是夫妻了,要同心同德,相互扶持,好好过日子。”
“孩儿晓得。”齐玄与欧阳春雪异口同声,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满是幸福。
齐安宁看着这一幕,也红了眼眶,心中满是欣慰。周瑾煜坐在他身旁,悄悄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给予他无声的安抚。
暖阁内,合欢香袅袅,暖意融融,欢喜的泪水,伴着众人的笑意,凝成了最动人的温情。
时光荏苒,转眼便到了三月十六。
这一日,长安城内,万人空巷。
并非是因为帝王出巡,也非是因为盛大庆典,而是因为镇国将军的夫郎、太史令齐安宁的长兄齐玄,要与江南欧阳氏的公子欧阳春雪成婚了。
这是大靖开国以来,第一场如此高调的男夫婚礼。欧阳春雪不仅请了陛下亲赐的婚书,还按男女婚嫁的最高规制,备下了十里红妆,从城南的欧阳别苑,一路铺到城北的齐府,轰动了整个长安城。
天刚蒙蒙亮,欧阳府的迎亲队伍便已整装待发。一百二十名身着红衣的仆役,擡着八十八台聘礼,浩浩荡荡地走在前面。后面是吹鼓手,锣鼓喧天,唢呐齐鸣,喜庆的乐曲响彻云霄。
欧阳春雪身着一身大红喜服,外罩一件织金披风,头戴状元及第冠,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身姿挺拔,面容温润,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与期待。他腰间系着红绸,手中握着缰绳,目光望着齐府的方向,满心都是即将见到心上人的欢喜。
而此刻的齐府,早已是一片热闹的海洋。
府内府外,挂满了红灯笼与红绸,庭院中摆满了盛开的牡丹,红的似火,粉的似霞,白的似雪,姹紫嫣红,香气袭人。前来道贺的宾客,络绎不绝,有翰林院的旧友,有国子监的同僚,有周瑾煜麾下的将领,还有欧阳春雪从江南请来的亲友,济济一堂,热闹非凡。
齐玄的新房,设在正院的东厢房。房内陈设雅致,却处处透着喜庆。鸳鸯锦被铺得整整齐齐,床头摆着一对玉制的鸳鸯,窗棂上贴着大红的喜字,桌上摆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寓意着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齐玄正坐在梳妆镜前,由齐安宁为他整理发冠。他今日身着一袭大红织金喜服,与欧阳春雪的喜服是同款,领口绣着并蒂莲,袖口绣着鸳鸯,腰间系着大红绸带,头戴嵌玉金冠,面容俊朗,眉眼温润,只是耳尖通红,眼底带着几分羞涩与期待。
“兄长,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莫要紧张。”齐安宁拿着玉梳,轻轻梳理着他的长发,语气温柔,带着兄长的宠溺,“春雪那般疼你,往后的日子,定是蜜里调油。”
齐玄看着镜中与自己相似的面容,又想起门外的喜庆声响,轻轻点头,却还是忍不住紧张:“我晓得,只是……还是有些心慌。”
“傻哥哥。”齐安宁放下玉梳,为他戴上金冠,系好红绸,“这是欢喜的心慌。一会儿春雪便到了,你只管安心做你的新郎,一切有我与瑾煜在,定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嗯。”齐玄应声,看着镜中的自己,眼底的羞涩渐渐被欢喜取代。
正说着,门外传来青禾的通禀声:“主子,将军,迎亲的队伍到府门外了!”
齐安宁闻言,对着齐玄微微一笑:“来了。”
话音刚落,府门外便传来欧阳春雪温润的声音,伴着锣鼓声,格外清晰:“岳父岳母,晚辈来迎亲了!”
府外的宾客们一阵哄笑,齐父齐母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笑着吩咐下人开门。
迎亲的规矩,男夫成婚虽简化了许多,却也有“拦门”这一项。齐安宁与周瑾煜并肩站在府门内,笑着拦下了欧阳春雪的去路。
周瑾煜身着一身玄色织金锦袍,外罩一件大红披风,身姿凛凛,气场强大,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欧阳春雪,沉声道:“想要娶走我大舅子,需得过我这一关。”
欧阳春雪早已料到,笑着拱手:“将军请讲,晚辈定当从命。”
“第一,作诗一首,颂你与兄长的情意。”齐安宁开口,眉眼含笑,“若是作得不好,今日便别想接人。”
欧阳春雪闻言,略一思索,便朗声道:“青梅竹马两无猜,一朝情愫暗生栽。十里红妆迎君去,此生白首不相离。”
诗句质朴,却字字情真,满场宾客皆是一阵喝彩。
齐安宁笑着点头,周瑾煜又道:“第二,喝了这三杯酒,表你护兄长一生的决心。”
下人立刻端上三杯烈酒,欧阳春雪毫不犹豫,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却烧不散他心头的欢喜,朗声道:“此生护玄,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