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惊言 (2/5)
“太史令的公务,需静心推演,不是你随意说话的地方。”周瑾煜语气冷了几分,“往后无事,不必往太史台跑。”
乔勋欲身子一僵,指尖微微攥紧。
他擡眸看向周瑾煜,眼底泛起水光:“侯爷,我只是……”
“我让你回去。”周瑾煜打断他,语气不容置喙。
自回京之后,乔勋欲三番五次找齐安宁说话,言语间句句都在刻意强调自己与他的亲密,他一直看在眼里,忍在心里。起初只当是少年人争强好胜,想在旁人面前彰显几分存在感,可一而再、再而三,尤其在太史台这清寂之地,也不肯放过齐安宁,周瑾煜心底的耐心,早已被磨得一干二净。
他最见不得的,便是有人欺负齐安宁。
齐安宁性子软,心思善,从不与人争执,别人说什么,他都温和应下,不辩解,不恼怒,可越是这样,周瑾煜越是护着。
乔勋欲看着周瑾煜护着齐安宁的模样,那点被偏爱的底气,瞬间被嫉妒与不甘冲得烟消云散。他猛地擡起头,脸上温顺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执拗。
“侯爷凭什么赶我走?”乔勋欲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坚持,“我又没有做错什么,我只是来找齐大人说说话而已。”
“我说过,不要打扰他。”周瑾煜脸色沉了下来,“乔勋欲,我念在你漠北相伴一场,对你一再容忍,不代表你可以得寸进尺,一再欺负安宁。”
“欺负?”乔勋欲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带着几分凄厉,几分疯狂,“我欺负他?侯爷到现在还看不明白吗?我哪里是在欺负他,我是在……”
他顿住,目光死死锁住齐安宁,眼底情绪翻涌,有爱慕,有不甘,有委屈,有执拗,复杂得让人心惊。
齐安宁微微蹙眉,心底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周瑾煜也察觉到不对劲,眉头紧锁:“你想说什么?”
乔勋欲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字一句,清晰地响彻在安静的太史阁中:
“我想说——我接近侯爷,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爱慕侯爷。”
周瑾煜眸色一震。
齐安宁握着竹简的手指,骤然收紧。
“我留在你身边,伺候你,照顾你,陪你度过三年漠北岁月,”乔勋欲看着周瑾煜,眼神里没有半分情意,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清醒,“都只是因为,你是齐安宁放在心上的人。”
“你只是我靠近齐大人的一块垫脚石。”
一语落下,如同惊雷炸在空旷的阁子中。
风从窗棂间吹进来,卷起案上的星图图纸,簌簌作响。
周瑾煜整个人僵在原地,显然未曾料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他以为乔勋欲是依赖他、仰慕他、倾心于他,所以才带他回京,给他安身之处,却没想到,这所有的相伴,所有的温顺,所有的亲密,全都是假的,全都是为了齐安宁。
齐安宁亦是心头巨震,长久以来的疑惑,在这一刻骤然清晰。
难怪乔勋欲从不肯离开,难怪他句句不离周瑾煜,难怪他偏偏只找自己说话,偏偏只在自己面前炫耀——他从不是为了向周瑾煜邀宠,而是为了刺激自己。
乔勋欲看着两人震惊的神色,反而像是卸下了所有重担,笑得坦荡而疯狂:“侯爷现在明白了吗?我为什么要天天来找齐大人?为什么要一遍遍跟他说我和你在漠北有多亲密?为什么要告诉他,你有多疼我、多信我?”
“因为我知道,齐大人的眼里,心里,从头到尾,就只有你一个人。”
“他温和,他内敛,他什么都不说,可我看得出来,他在意你。他会因为你一句话心绪不宁,会因为你一个眼神暗自动容,会因为你的安危,在太史台观星时频频失神。”
“他太会藏了,藏得连你都未必看得透。”
“可我看得透。”
乔勋欲一步步走向齐安宁,目光炽热而直白,那是毫不掩饰的爱慕,滚烫得让人避无可避:“我第一次听你提起齐大人,便在心底记下了这个名字。后来在漠北,我一遍遍听你说他的温和,说他的聪慧,说他的年少趣事,我便忍不住好奇,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直到回京,见到他的第一眼,我便确定了。”
“我爱慕的人,从来都不是侯爷你,而是太史令齐安宁。”
“我留在你身边,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站在他面前,能让他看见我。”
“他的世界里只有星象、历法、竹简、卷宗,还有一个你。他看不见旁人,看不见我。我唯有不断刺激他,不断在他面前提起你,提起我与你的亲密,他才会分一点神,分一点注意力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