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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列车知音,一拍即合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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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知音,一拍即合

车厢里的空气原本是松散的,混杂着新袍子的浆洗味、巧克力蛙的甜腻香气,还有从半开窗户溜进来的、混杂煤烟与草地的九月风。西里斯懒散地靠在座椅上,膝上摊开的《魁地奇溯源》其实只看了三页——文本在他眼前模糊成一片,思绪早已飘向即将抵达的那座城堡。

对面坐着一个男孩,头发乱得仿佛刚与一群嗅嗅搏斗过。他上车的姿态大大咧咧,行李箱哐当一声放在行李架上,然后一屁股坐在西里斯对面,咧嘴一笑:“这有人吗?”

西里斯擡起眼,目光扫过男孩的衣着——质料上乘但毫不讲究的长袍,领口歪斜,袖口沾着不知哪来的草屑。他的行李箱上印着一个模糊的纹章,西里斯认得:波特家族。一个靠洗发水发家的纯血家族,虽然不是二十八神圣家族,但也够资格上沃尔布加那份“可往来名单”。

“现在有了。”西里斯说,声音里没有欢迎也没有拒绝,只是陈述事实。

“詹姆·波特。”男孩伸出手,动作随意得像在递一块糖。

“西里斯·布莱克。”握手的一瞬,西里斯感觉到对方掌心的薄茧——那是长期握飞天扫帚柄留下的痕迹。他松开手时,詹姆已经掏出一只金飞贼模型,放在小桌上。飞贼的翅膀微微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

“我爸爸的收藏品之一,”詹姆说,手指轻抚过金色的表面,“他说这是1903年欧洲杯决赛用的真品改造的。抓到它的找球手是我曾祖父的朋友。”

西里斯看着那只飞贼,想起自己藏在行李箱底层的《基础飞行技巧》。在布莱克家,魁地奇被视为“粗鲁的运动”,适合那些“不够优雅”的家族。沃尔布加更愿意他研究家族谱系或古代如尼文。

“你会飞吗?”詹姆问,眼睛盯着西里斯,像在评估一个潜在的队友。

“没怎么试过。”西里斯实话实说。他在格里莫广场的后院偷骑过扫帚——一把老旧的彗星260,被克利切发现后,沃尔布加罚他抄写了五十遍“布莱克家族成员应专注于高雅艺术”。

“太可惜了!”詹姆身子前倾,手肘撑在桌上,“飞行是世界上最棒的事。比魔法还棒。当你离地五十英尺,风吹在脸上,整个世界都在脚下——”

他做了个俯冲的手势,手指划过空气。西里斯看着他,突然想起阿尔法德叔叔说过的话:“有些快乐,西里斯,是你母亲永远不会理解的。因为它们太……鲜活。”

“你想进哪个学院?”詹姆突然转换话题,仿佛这两件事有直接关联,“我爸爸是格兰芬多,我爷爷也是。波特家一半在格兰芬多,一半在赫奇帕奇——从没出过拉文克劳,谢天谢地,我受不了书呆子。斯莱特林更不用说。”

西里斯没有马上回答。他合上书,手指摩挲着封面上烫金的标题。“我全家都是斯莱特林。”他终于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报告天气。

詹姆吹了声口哨,不是嘲讽,更像是惊讶。“真的?每一个?”

“三百年来,每一个有记录的布莱克。”西里斯说,脑海中浮现出格里莫广场墙上那张巨大的挂毯,金色的线绣出一个个名字,每个名字旁边都跟着“斯莱特林”的标注。“我母亲说这是‘血脉的必然’。”

“那你呢?”詹姆歪着头看他,“你觉得这是必然吗?”

这个问题如此直接,如此不加掩饰,西里斯反而愣住了。在布莱克家,没有人会这样问。他们只会说“你当然是斯莱特林”,或者“别让你母亲失望”,或者“家族荣誉系于你身”。但“你觉得呢?”——这四个字简单得可怕。

“我不知道。”西里斯说,然后意识到这是今天第一次完全诚实的话,“分院帽会看到什么,谁说得准呢?”

詹姆笑了,那种毫无保留的、露出牙齿的笑容。“我就喜欢这种态度!我妈妈说分院帽会考虑你的选择。如果你强烈想去某个学院,它通常会尊重。”

“如果我强烈不想去某个学院呢?”西里斯问,声音比预想的要轻。

詹姆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听到了最有趣的问题。“那你就告诉它!大声告诉它!嘿——”他拍了下桌子,引得旁边几个学生转头看过来,“我们到了学校,可以一起告诉那顶帽子:不去斯莱特林!怎么样?”

西里斯感到胸口涌起一股陌生的暖流。不是感动,更像是……共鸣。这个才认识十分钟的陌生人,竟然如此自然地说出了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念头——那个他连对雷古勒斯都不敢完全吐露的念头。

“也许我会。”西里斯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不是那种练习过的、刻意保持距离的笑容,而是真正的、放松的笑。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他们像认识多年的朋友一样聊天。詹姆说起他家后院的魁地奇球场(“只有半个标准大小,但够用了”),说起他第一次成功让扫帚跳到手里的经历(“七岁,把我妈妈的玫瑰丛撞坏了一大片”),说起他对于霍格沃茨的所有想象(“秘密信道!肯定有!我们要找到它们!”)。

西里斯听着,偶尔插话。他说起阿尔法德叔叔偷偷寄来的飞行手册,说起自己如何躲开克利切的监视溜进书房看禁书区的冒险故事,说起他对格里莫广场那些画像的厌恶(“他们总在睡觉,但只要我经过,就会突然醒来开始说教”)。

他没有提到沃尔布加的刺痛咒,没有提到奥赖恩的沉默,没有提到雷古勒斯藏在枕头下的眼泪。但不知为何,他觉得詹姆能听懂那些没说出口的部分——就像詹姆说到“我爸爸总说要做对的事,哪怕所有人都不理解”时,西里斯立刻明白了那背后的含义。

“你知道吗,”詹姆说,手里转动着金飞贼,“我觉得我们会是朋友。”

“因为我们都不想进斯莱特林?”西里斯挑眉。

“因为我们都讨厌‘应该’。”詹姆说,突然变得严肃,“我爸爸常说,这世界上最糟糕的咒语不是阿瓦达索命,而是‘你应该’。‘你应该这样想’,‘你应该那样做’,‘你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去他的应该。”

西里斯盯着他,心脏突然跳得很快。车厢的嘈杂声、列车的晃动、窗外飞逝的风景,全都退到背景里。这一刻,只有詹姆的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他一直锁着的盒子。

“我母亲,”西里斯开口,声音有点哑,“她有一整本‘你应该’的清单。从早上七点该用什么语气问安,到晚上九点该用什么姿势翻阅家谱。”

“那你通常怎么做?”詹姆问,眼睛里闪着恶作剧的光。

“通常,”西里斯慢慢说,“我会在七点零一分问安,用‘过于随意’的语气。在九点零一分翻家谱,用‘不够恭敬’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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