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列车知音,一拍即合 (2/3)
詹姆爆发出一阵大笑,引得车厢另一端几个人转头看过来。西里斯也笑了,这次是真正的、从胸腔里滚出来的笑。他多久没这样笑过了?在格里莫广场,笑声是一种需要批准的声音。
笑声渐歇时,詹姆擦着眼角说:“你知道吗,布莱克?我喜欢你。”
就在这时,车厢另一端飘来一个词,像一片锋利的冰,切断了温暖的氛围。
“斯莱特林?”
西里斯和詹姆同时转过头。他们上车时看到那里坐了两个学生——一个红发女孩,一个黑发男孩——但没太在意。那男孩穿着明显不合身的二手长袍,布料粗糙,袖口短了一截;女孩的袍子简单但整洁,红发在从车窗透进的光线下像一团火焰。
此刻,黑发男孩正兴奋地对红发女孩说话:“你最好进斯莱特林!”
詹姆先做出反应。他放下金飞贼,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谁想进斯莱特林?”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过去。
西里斯的目光落在那个黑发男孩身上。油腻的头发贴在苍白的额头上,黑色的眼睛在深陷的眼窝里闪着某种狂热的光。他抱着一个魔杖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一瞬间,西里斯想起了布莱克老宅的某些远亲——那些家境衰落但死死抓着“血统荣耀”不放的人,那些一边穿着补丁长袍一边谈论“纯血责任”的人。
“我看还是离开这儿吧,”詹姆继续说,转向西里斯,“你不走吗?”
西里斯没有马上回答。他在评估,用沃尔布加教他的那种冰冷审视。那个男孩全身上下都写着“我需要证明自己”——通过学院,通过血统,通过任何能让他感觉高人一等的东西。太熟悉了,熟悉到令人作呕。
“我全家都是斯莱特林。”西里斯终于开口,声音刻意放平,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生物学事实。
“哎呀!”詹姆夸张地挑眉,“我看你也一定是!”
西里斯咧嘴笑了——那个练习过的笑容,嘴角上扬,眼睛冷漠。“也许我会打破这个传统。”他顿了顿,转向詹姆,“要是让你选,你想进哪个学院?”
这是表演,是宣言,是说给那个陌生男孩听的:看,我可以谈论打破传统,就像谈论天气一样轻松。
詹姆心领神会。他凭空做了一个抽剑的动作,手臂一挥:“格兰芬多,勇士成堆的学院!跟我爸爸一样!”
西里斯注意到黑发男孩嘴角抽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小小的、轻蔑的哼声。那声音里的鄙视如此熟悉——沃尔布加谈论“那些与麻瓜往来的家族”时,用的就是这种语调。
詹姆立刻扭头看着他:“你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男孩说,声音轻得像耳语,但每个字都浸着毒液,“只要你甘愿当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
车厢里的空气凝固了。
西里斯坐直身体。那股熟悉的怒火再次升起——不是因为这个陌生男孩侮辱了詹姆(虽然那也是原因之一),而是因为那种语气,那种隐藏在卑微外表下的、自以为是的优越感。这种人在布莱克家的宴会上太多了,他们坐在破旧的椅子上,却用下巴看人。
“那你想进哪个学院呢?”西里斯插话,声音比刚才更冷,像冬日的湖面结了冰,“看起来你好像四肢不发达,头脑也很简单。”
话音落下的瞬间,西里斯看到红发女孩站了起来。她的脸涨得通红,绿色的眼睛里烧着愤怒的火。她直视着西里斯,那种眼神直接、纯粹、毫不掩饰:纯粹的厌恶。
“走吧,西弗勒斯。”她说,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我们另找个车厢。”
西里斯被她看得愣了一下。在布莱克家,厌恶总是包裹在礼貌的毒液里,藏在含蓄的讽刺后,从不会这样赤裸裸地展现在阳光下。这个女孩——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却用看垃圾的眼神看他。
“噢噢噢噢噢噢……”詹姆的笑声把他拉回现实。詹姆正在模仿女孩的语调,拖着长音,带着刻意夸张的嘲弄。西里斯几乎本能地加入了——这是条件反射,是“朋友被挑衅所以我要支持”的本能,也是一种奇怪的防御:如果我先嘲笑你,你的厌恶就伤害不到我。
“噢噢噢噢噢噢……”他们的声音重叠在一起。那个叫西弗勒斯的男孩跟着女孩站起来,背挺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弦。经过詹姆面前时,詹姆突然伸出一只脚。
西里斯看到了。詹姆的脚“恰好”伸在过道上,时机精准。西弗勒斯踉跄了一下,扶住车厢壁才没摔倒。西里斯等着他回头,等着冲突升级——在布莱克家的世界里,这样的挑衅必须以魔杖对决收场。
但西弗勒斯没有回头。他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们,握着魔杖盒的手指收紧到极致。西里斯能看到他肩膀的颤抖——不是恐惧,是压抑的怒火,是那种“我现在不能发作但总有一天”的沉默誓言。
然后他走了,跟着红发女孩离开车厢。
车门砰然关闭。
“回头见,鼻涕精!”詹姆朝关闭的车门喊道,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他倒在座椅上,笑得浑身发抖,“你看到他的脸了吗?像被人灌了一桶狐媚子蛋!”
西里斯没有笑。他重新靠回座椅,目光落在车门上。刚才发生的一切像一场短暂的、混乱的梦。几分钟前,他还在和詹姆畅谈飞行和自由;几分钟后,他们已经成了两个欺凌陌生人的混蛋。
不,不是欺凌。是反击。那个男孩先出言不逊的。而且他说了“斯莱特林”——光是这个词就足以引发冲突。
西里斯这样告诉自己,但心底某个角落并不完全信服。因为他看到了红发女孩离开前的最后一眼:那眼神里不只是愤怒,还有失望。仿佛她原本期待更多,然后发现他和詹姆不过是另一种类型的“自以为是的纯血统”。
“嘿,”詹姆坐直身子,擦掉笑出来的眼泪,“你没事吧?你看起来有点……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