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笼中鸟 (1/3)
笼中鸟
卧室的窗帘被拉得严丝合缝,只有一道窄缝漏进点微光,刚好够看清地板上的纹路。
温迟简蜷在床角,手腕上的绳结又勒紧了些。顾黎灼说他昨晚又在梦里喊“放我走”,得让他“记牢自己的位置”。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时,他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肩膀。
顾黎灼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碗,碗沿飘着热气,是清粥。
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俯身解开温迟简手腕的绳结,指尖擦过那圈紫红的勒痕时,停顿了半秒。
“张嘴。”顾黎灼舀起一勺粥递到他嘴边,语气平淡得像在喂一只宠物。
温迟简抿紧嘴唇,下巴绷得发颤。
上次他拒食,被对方捏着下巴灌了半杯盐水,喉咙烧了三天。
粥勺碰在牙床上,发出轻响。顾黎灼没再动,就举着勺子等。
僵持了五分钟,温迟简终于松了口,粥滑进喉咙时带着点烫,他却没敢咳嗽。顾黎灼讨厌听到他哭腔。
“今天给你换了家的床单。”顾黎灼忽然说,视线扫过床尾,那里铺着块新布,印着细碎的蓝花,“你以前说过喜欢这种素净的。”
温迟简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是去年在图书馆,他随口跟同学提过一句,怎么会被这个人听到?
他猛地擡头,撞进顾黎灼深黑的眼瞳,那里面沉着片海,表面平静,底下全是看不见的钩。
下午顾黎灼出去了,临走时锁了卧室门,温迟简趴在地板上,顺着门缝往外看。
走廊的光斜斜切进来,在地上投出个细长的亮条,像根永远够不着的救命绳。
他试着用指甲抠门锁,金属边缘刮得指尖生疼,渗出的血珠滴在亮条里。
不知过了多久,门锁“咔嗒”弹开,顾黎灼拎着个纸袋走进来,阴影把他半个身子埋住。
“给你带了东西。”他把纸袋往床上一倒,滚出些彩色的糖纸,“上次看你盯着便利店的糖罐看了两眼。”
糖粒滚到温迟简脚边,是水果味的硬糖,包装纸上画着笑得傻气的小熊。他没碰,顾黎灼就自己剥了颗橘子味的,塞到他嘴边:“含着,就不觉得苦了。”
甜味在舌尖炸开时,温迟简突然笑了,笑得肩膀发颤。
顾黎灼挑眉时,他猛地偏头,把糖吐在对方手心里:“你是不是觉得,喂点糖,我就忘了这是间牢房?”
顾黎灼的手指僵了僵,糖纸被捏出褶皱。
“这里有吃有喝,比你以前睡桥洞强。”他声音沉下来,“别不识擡举。”
那晚温迟简被重新绑回床头,这次用的是更粗的麻绳。
他睁着眼看天花板,听着客厅里的动静。顾黎灼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隐约能听见“找仔细点”“活要见人”。
他忽然明白,对方不是在“养”他,是在“守”着一件怕被别人抢走的藏品。
凌晨时他渴得厉害,喉咙干得发裂。
顾黎灼推门进来,手里的水杯在黑暗中晃着微光。
他被喂着喝了两口,忽然抓住对方的手腕,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你到底要什么?”
顾黎灼的拇指摩挲着他的虎口,那里有块小时候被烫伤的疤。
“要你待着。”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钉进木头里,“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哪儿也别去。”
水洒在床单上,晕开片深色的印。
温迟简闭上眼,感觉那片湿意正顺着后背往上爬,像条冰冷的蛇,缠得越来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