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外篇·银杏叶落时 (2/3)
病房在十楼,窗外正对着那棵银杏树。杨队半靠在床头,穿着病号服,显得比平时小了一圈。但看见他们进来,眼睛立刻亮起来。
“来了?案子怎么样了?许明抓到了吗?”
“杨队,您先休息...”林瑜想劝。
“休息什么休息,说正事。”杨队摆摆手,那动作还带着以前的利落,但手腕细得让人心惊。
陈延嵊简单汇报了进展。杨队听得很认真,不时问几个关键问题。听到图书馆的经过时,她皱眉:“许明在玩心理游戏。他想让你们跟着他的节奏走。”
“我们注意到了。”林瑜说。
“注意到了还不够,得反过来。”杨队看着他们,眼神还是那么锐利,“他炫耀,就让他炫耀。他表演,就让他表演。但舞台的灯光开关,得握在咱们手里。”
她顿了顿,喘了口气,护士想过来,被她一个眼神制止了。
“春华姐,”陈延嵊换了称呼,这是极少数时候才用的,“手术会成功的。等您好了...”
“等我好了,也回不了一线了。”杨队打断他,语气平静,“我自己清楚。所以有些话,现在得说。”
她看向窗外,银杏叶在风里轻轻晃动。
“我干刑侦三十四年,经手的案子多了。有破了的,有悬着的,有想起来就难受的。但从来没后悔过。”她转回头,目光从陈延嵊移到林瑜,“你们俩,是我带过最好的兵。不是最听话的——你,陈延嵊,当年没少跟我顶嘴。你,林瑜,看着温和,其实主意比谁都正。”
两人都笑了,眼眶有点热。
“但你们心里有杆秤,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这就够了。”杨队的声音轻了些,“刑侦这行,见太多黑暗,容易迷失。得记得为什么出发——为了那些受害者,为了给他们一个交代,为了让该受到惩罚的人受到惩罚。”
她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过那个旧保温杯,摩挲着杯身上已经斑驳的标签。
“我丈夫走的时候,跟我说,春华,别太拼,命是自己的。”她笑了笑,“我说,命是自己的,但有些事,得对得起这身警服。他懂我,所以没再劝。”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监测仪规律的嘀嗒声。
“手术我会好好做。”杨队最后说,“你们也得好好干。把‘花园’给我端了,把孩子们救出来。到时候...”她顿了顿,“到时候来告诉我一声。我可能不在队里了,但得让我知道。”
陈延嵊用力点头:“一定。”
林瑜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杨队,给您带的。”
打开,是块桂花糕。杨队眼睛一亮:“还是小林懂我。”她拿起一块,小心地咬了一口,眯起眼,“嗯,还是老陈记那家的味道。”
吃了两口,她放下糕点,看着他们:“行了,看也看过了,回去吧。案子要紧。”
“我们等您手术结束...”
“等什么等,我又不是小孩。”杨队瞪眼,“赶紧回去干活。许明还在外面晃荡呢,你们在这儿守着像什么话?”
最后还是护士进来劝,说术前需要休息,两人才离开。
走到病房门口时,杨队突然叫住他们。
“陈延嵊。”
“到。”
“支队长的工作,你先担起来。别让我失望。”
陈延嵊立正,敬礼:“是!”
她又看向林瑜:“看着他点。他冲动,你冷静,正好互补。”
林瑜点头:“您放心。”
走出住院部大楼时,起风了。银杏叶簌簌地落,金黄的叶子铺了一地。陈延嵊弯腰捡起一片,叶子完整,脉络清晰,像一只摊开的手掌。
“杨队会好的。”林瑜说。
“嗯。”陈延嵊把叶子小心地放进外套口袋,“等案子破了,咱们带桂花糕来看她。要老陈记的,别买错了。”